“除了贵妃,都下去。”
“陛下!”
“皇后,朕想和贵妃单独谈谈。”
王皇后痛心地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恨恨剜了云舒一眼后,率众离开。
沉重殿门缓缓闭合,浓重的血腥气与红花苦味尚未散去,李治一步步逼近,眸光复杂地锁住眼前红衣灼灼、艳色逼人的女子:
“为什么?告诉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女仰起毫无愧色的冷傲玉容,直视帝王双眼:“陛下不是答应过臣妾,立素节为储么?既如此,还要其他皇子作甚?臣妾不过提前为素节扫清障碍罢了!”
“可那是一条生命!”李治声线陡然拔高,不知是怒还是别的什么,“就算这个孩子出生,也只会永远跟着武媚娘住在这偏院,绝无继位可能!你何苦......你何苦下此毒手!”
云舒却如闻笑谈,嗤道:“今日陛下可弃此子,来日若武媚娘复宠,或又有新人入您的眼,谁知陛下会否为她们弃了素节?陛下的情意,陛下的承诺......恕云舒不敢轻信!”
李治难以置信,此刻自己内心翻涌的,丝毫没有对那未谋面孩儿的哀恸,而是因萧云舒质疑他真心的指控,他无法接受自己竟是这样一个人——对亲骨血之逝无动于衷,却为宠妃痛彻心扉!这自我认知的冲击令帝王感到恐慌。
仿佛为掩这令他羞惭的薄情,更为惩这胆敢刺伤他的人,李治猛然伸手将云舒狠拽入怀!
带着近乎暴戾的绝望,狠狠吻上少女那刻薄红唇!
然而被激烈拥吻的萧云舒,顺从迎合着的萧云舒,思绪深处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在冷笑。
前世的李治不亦是如此?只不过那时他深爱的对象是武媚娘。为了武媚娘,他能将萧云舒的骨肉逐一流放远封,恩宠资源尽倾斜给武氏子嗣。
如今不过换了个对象罢了,他此刻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与因她话语而生的伤痛,与前世对武媚娘的深情,有何本质分别?皆不过是帝王易变情爱里,一时兴起的浓烈篇章。
娇躯在李治炽乱热吻中轻颤,可少女的心,却如殿外秋日冰冷的石阶,唯余漠然。
-
王皇后枯坐立政殿内,秋雨淅沥敲打窗棂,也敲在她早已冰封的心上。
武媚娘流产已过数日。她原以为亲睹萧云舒那般歹毒行径,陛下纵使再宠也该有所忌惮,至少会冷落些许时日,然现实却是,陛下非但未惩萧云舒,反变本加厉地宠幸!
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夜夜笙歌的贤灵宫,仿佛武媚娘那滩刺目鲜血从未存在。
王皇后怔怔望着窗外被雨水浸透的枯叶,面上已没了初时的怒恨算计,只剩下近乎麻木的茫然与彻骨寒意。贴身侍女奉上热茶,心疼低劝道:
“娘娘,您要保重凤体啊。陛下或许......只是一时蒙蔽。”
“一时蒙蔽?”王皇后喃喃重复,唇角牵起比哭更难看的弧度。她从前或还存着幻想,以为陛下只是被萧云舒所惑,心中总有作为帝王的责任与底线。
可如今的现实昭示,她真心倾慕、小心维护的陛下,骨子里是这般凉薄自私、是非不分,这份认知带来的伤恸,远比后位受到威胁更令她心寒。
正当她心灰意冷时,领班太监满脸难色入内,惴惴偷觑上首:
“娘娘......陛下刚下诏,册封......贵妃萧氏之子为皇太子。”
王皇后阖上眼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了,心既死,泪亦涸。她的后位,她曾期盼的与陛下的嫡子,她身为女子与皇后所有的指望,在此刻皆成笑话。
是夜,贤灵宫春意未减。
龙凤榻上,李治不知疲倦地索求这具令他痴狂的娇躯。云舒婉转承欢,媚眼如丝,极尽撩拨之能事,殊不知与此同时,她冷静默念:“启动心想事成技能。为皇后娘娘送份厚礼。”
那厢,王皇后在极度疲惫与心寒中沉沉睡去,却堕入一个无比真实、血腥可怖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被褫夺后位打入冷宫,形容枯槁。眼前高高在上的女人,竟是武媚娘!身侧的萧云舒,被砍去手足浸入酒瓮制成骨醉,然后,武媚娘阴毒的视线缓缓转向自己......
“啊——”王皇后尖叫着自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浑身冷汗淋漓,颤抖不止。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守夜侍女吓坏了,慌忙挑灯近前,只见皇后眼神涣散,满面惊惧。
王皇后大口喘着气,良久,方逐渐回神——那不是梦!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能忆起冰冷酒瓮的触感与萧云舒的眼神,莫非是上天的启示?
迟来的、混杂着巨大恐惧与彻骨恨意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武......媚......娘......”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眸光自恐惧逐渐转为冰冷狠戾。
“来人,”皇后拭去泪痕,声线恢复平静,却浸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武才人小产后体虚,需好生调养。将本宫库中那株温补老参,每日少许混入其饮食汤药,记住,要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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