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夫人知道常娇这是与她杠上了，她抹去眼角的泪，一脸严肃的看向常娇，道：“这十几年来，我常家给你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从未亏待你一分。”
常娇知道，外祖母这是要和她算总账了。
“所以呢？”
其实她还真不欠常家什么的，她只是借住，并未花用常家一分一毫。
按理来当年那事，也足以抵消这些年来的房租了。
常老夫人看着她冰寒的目光，继续说道：“你在我常家吃用的，如今也该还了吧。
我也无需你做什么，只要将那孩子养到十六即可。”
常娇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讽刺的说道：“外祖母的意思是，让我留见屋子给那孩子即可？”
她吃常家什么了？
常老夫人这般做法，真让她心寒。
“你住在常家，没吃常家一粒米粮？”
“是。”这个字，常娇回的十分果断，“从前在家中，下人常说的是外人，懒在常家。
所以，我的吃用都是从我母亲嫁妆中取的。
便是偶有长辈赏赐些什么，嬷嬷也会立刻估算出价格，选个一般的东西，送回去。
便是寻常亲戚，都没我与常家算的清。”
从前，她只觉得嬷嬷做的太过了些，如今才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想起变成丧尸的嬷嬷，常娇的眼眶便不由湿润了。
若是有嬷嬷在，她又如何会落到今日这步？
与外祖母决裂，她的心如何能不同？
以往常家都是常夫人管家，如今才知其中事情，一时也无言可对。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她实在无脸再相求了。
看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常老夫人，常娇叹了口气，道：“还请外祖母保重。”
“我的曾曾孙可如何是好？”如今就剩下她这么一个老不死的，那个孩子该如何是好。
常娇深吸口气，道：“我说了，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她。”
“可你将来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听见这话，常娇霍地站起身，问道：“外祖母想说什么？”
难道要她一辈子不生育，她才能安心吗？
等她老后，她又该怎么办？
常娇想就这样离去，再也不敢常老夫人的死活，可看着她满是银霜的头顶，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她还有多少年头？
她又何苦气她呢？
常娇坐在常老夫人的对面，并未移动，只淡淡道：“外祖母莫要多想的，该我做的，我会去做。不该我做的，我也不会胡乱应承。”
她不会傻到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她这话，算是绝了常老夫人的念想。
那是常家最后一个孩子，若他出了什么事，常家也就断了根了，她如何能不担心。
可她偏偏知道她撑不下去了，她撑不到那个孩子长大，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常老夫人在吗？”门外响起敲门声。
常娇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将大门打开，“不知你这是？”
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孩子，常娇心中不由苦笑，还真让她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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