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方铜兄弟俩,特意表现的谦卑、讨好、客气、疏离……
清衍很不自在。
他在方府,吃了很多次饭,头一回被这么对待。
他心中很清楚,方叔和方二伯,是故意做给枝枝看的。
枝枝素来听方叔的,如今,见长辈这么讨好他,心里能舒服吗?
这眼药上的,清衍一时没法接招。
煎熬的饭局总算结束,方南枝邀请清衍,去后头放烟花。
方铜和方银还要跟着,一副要招待好殿下的架势。
方南枝微微蹙眉:“爹,二伯!”
她把两人拉到角落,目光怀疑:“你们想干什么?”
“能干啥?殿下是君,我们当臣子的,得敬着。”
兄弟俩对视一眼,方银先开口。
方铜更是道:“爹这芝麻绿豆的官,好不容易见殿下一面,得好好表现啊。”
方南枝小眉头几乎挤到一起,压低声音道:“爹,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升官了?想找太子走后门?”
所以,今天才这么讨好太子。
方铜都没跟上闺女脑回路,好半天才道:“别胡说,爹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有别的事想求太子?”方南枝问完,又叹了口气。
“爹、二伯,太子那样的性情,我们真遇到难事,有话直说,不是更好吗?干嘛要这样?”
方铜和方银再次对视一眼,不是,枝枝咋想到有事相求上去的?
“没有,啥事也没有,就是殿下尊贵,我们得热情招待。”
“嗯,换别的府,要是殿下亲临,他们也得毕恭毕敬陪着。”
方银补充。
“真没事?”方南枝却还是怀疑。
“闺女啊,你咋还不信爹!”方铜急了,感觉委屈。
方南枝看了他半天,觉得爹不像说谎,主要也没必要骗她啊。
她挠挠头:“那你们这么客气干嘛?以前太子没少来,你们也没这样过啊?”
以前太子来府,家里的态度,就和来了个寻常晚辈差不多。
招待归招待,但没这么上赶着。
“闺女,你不懂,爹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官场待久了,才知道为官之道,才知道君臣之别。”
“哎,以前那样,咱家就属于怠慢了,万一殿下计较起来,都能治咱家大不敬之罪。”
方铜长吁短叹,一脸严肃。
“没错。”方银面无表情的肯定。
方南枝语气有点迟疑:“这么严重吗?可太子,好像不是介意这些的人吧?”
“那谁知道?伴君如伴虎。”
方铜立刻上眼药:“现在你们是好友,不拘礼数,他当你真性情,等以后闹别扭了,殿下说咱家不分尊卑、不知礼数,说翻脸就能翻脸。”
他说的煞有其事,好像已经看到那一天似的。
搞得方南枝,都有点担心了。
“孤不会。”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方铜眼睛瞪圆,堂堂太子,居然干偷听的事?
卑鄙无耻!
“方叔,在我心底,一直将方府,当成第二个家。”清衍面色诚恳,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
方铜差点跳起来!
第二个家?这小子是狼子野心,一点不掩饰了吗?
堂堂太子,还缺家吗?非要把方府当家?
要论情分来,太子和周老朝夕相处的,怎么没把周府当家?
说来说去,还不是冲着他闺女来的。
“其实,我很羡慕枝枝,幼年时,我能想象到的父母相处,大抵就是方叔和钱婶这样的,可惜我无缘拥有。”
清衍语气中多了些遗憾。
方南枝想到他在宫里的经历,当即同情起来。
可同样的话,落在方铜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好好,头一句,把方府当家,第二句,想让他当父母,那不就是想做他女婿,直接登堂入室的意思吗?
方铜气的胸膛起伏,这小子简直嚣张!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家有别的心思,方叔,请您相信我。”清衍目光灼灼。
方铜自动翻译成:枝枝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咱都一家人!
他感觉气血上涌,很想揍这小子一顿。
方银不动声色拉了他一把,冷静,那可是太子,打不得啊。
他不是担心,打太子被弹劾丢官,他是觉得,以太子的不要脸,三弟敢动手,太子就敢讹上他们!
到时候,让枝枝贴身照顾啥的,想想就呕得慌。
不错,清衍虽然顶着一张出尘、遗世独立的脸,但在方家兄弟俩眼里,已经是不要脸、耍无赖的形象。
看爹半天不说话,方南枝忍不住了:“我信你,清衍,往后你想来,我们家大门随时对你敞开!”
她拍着胸脯承诺。
清衍总算露出个浅淡的笑意,深情款款看着小姑娘:“嗯,多谢你,枝枝。”
看着两人“暧昧”对视,方铜再也撑不住,大喊一声:“停!”
说着,他还想上前,强行把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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