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离开摊布的瞬间,第三个摊位后面的油灯猛地熄灭。
周临沉声道:“撤。”
女人却笑了。
“别急。货赎了,价清了。可周临的名字,还没结。”
周临看着她,“你要什么?”
女人慢慢转向他,“你写名压门图,坏了旧货路一场好生意。旧货路不收空名。”
赵小川在车里急道:“队长别听她!”
周临没有动,“报货,报价。”
女人轻声道:“货名,周临活名一枚。价,旧货路借一夜。今夜子时前,你要替我看摊。”
雨琦脸色一变,“不可能。”
阿蛮也沉声道:“活人看旧货摊,天亮就没魂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轻柔,“不看也行。那三名考古员,归我。”
车窗内,三名考古员同时抽搐,泥糊住的玻璃上又被指尖划出痕迹。
这一次,写的是“周临”。
周临握紧拳,“他们已经脱离门图。”
女人笑道:“脱了门图,没脱旧货路。他们上过摊,就算验过货。”
雨琦压住怒意,“你没有对他们报货,也没有报价。”
女人淡淡道:“他们背上的门图,就是货。”
苏洛突然开口,“摊主,你真身不在这儿。”
女人停住。
苏洛盯着那把纸伞,“你一直拖时间,是因为真身在找鬼哨。”
雨琦猛地回头。
她手腕内的鬼哨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哨孔里有细微的黑气往外冒。
黑气没有散开,而是朝车底钻。
周临立刻喝道:“车底!”
赵小川反应很快,猛地缩脚,把潜水灯照向车底。
灯光下,一只木手正从泥水里伸出来,手指已经摸到车门下沿。
赵小川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搞偷家!”
他抬手就要砍,周临厉声道:“别开门!”
赵小川硬生生停住。
苏洛已经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刀鞘被他反手扣上,整把刀的气息沉了一截。
他一步踏进泥水,刀锋贴地斩过。
车底那只木手被斩断,断口没有血,只有黑色木屑和一缕头发。
女人发出一声低哼。
阿蛮立刻喊:“那才是旧货摊的手!找真身!”
雨琦盯着地上的木屑,忽然看见木屑顺着泥水往第一排摊位流。
第一排最边上的摊子很小,摊布上只摆着一只旧木匣。
木匣半开,里面有一只木偶手臂。
她立刻道:“第一摊,木匣!”
周临拔刀冲过去。
女人的纸伞猛地合上。
四周摊位后的人全部抬头。
一张张脸惨白,眼睛紧闭,嘴却张开了。
“周临。”
“周临。”
“周临。”
声音层层压来。
周临脚步一滞,额角青筋绷起,却没有回应。
他咬住牙,继续往前冲。
雨琦举起鬼哨,吹出一短一长两声。
短声断假价,长声压阴声。
那些叫名声顿时乱了。
阿蛮趴在泥水里,背上的门图又开始亮。
他强撑着念起水葬词,声音嘶哑,却压住了旧货摊下涌出的黑水。
苏洛冲到雨琦身侧,“别吹长声。”
雨琦呼吸有些乱,“不吹,周临过不去。”
苏洛看着她,终究没有拦,只低声道:“最多三声。”
雨琦点头。
周临已经冲到第一摊前。
木匣里那只木偶手臂猛地弹起,五根木指抓向他的脸。
周临侧身躲开,一刀钉住木手。
木手却反折过来,指尖划开他的手背。
鲜血落到摊布上。
女人的声音瞬间响起,“买主落血,交易成——”
“未报货,未报价,交易不成!”
雨琦厉声打断,同时吹出第二声鬼哨。
哨声穿过摊位,木匣猛地震开。
匣底露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两个字:尾款。
雨琦眼神一冷,“你真要的不是鬼哨,是这张欠条。”
女人终于变了声音。
“闻氏女,把鬼哨给我。”
苏洛一步上前,刀锋直指纸伞女人,“晚了。”
女人冷笑,“你以为砍了木匣就能断路?”
苏洛没有回答。
他把刚赎回的刀鞘往地上一插,黑金古刀入鞘半寸,又猛地拔出。
刀与鞘相合的一瞬,路上所有灯火同时压低。
阿蛮瞪大眼,“刀鞘归位,能断旧货路!”
苏洛双手握刀,直接斩向木匣。
女人尖声道:“苏洛!你敢!”
刀落。
木匣从中裂开。
匣底那张“尾款”欠条被刀气压成两截,纸面上浮出一行细小字迹——
“闻清禾欠价一枚,已由铜钱抵半,余价未清。”
雨琦立刻冲过去,伸手捡起半张欠条。
苏洛低喝:“别碰!”
雨琦停在半空,咬牙收手。
欠条落在泥水里,却没有湿。
上面的字继续显。
“余价所系:鬼哨一口,苏门身一段。”
周临捂着手背,沉声道:“这就是活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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