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当天，丈母娘依旧在军区救治伤员，赵成带着徐静安回了乡下。
有人说人生中间点是十八岁，原本赵成还有些不信，但回村一趟却有些信了。
只不过一年不见，村长赵成厚肉眼可见的变老了。
虽然双眼依旧有神，但喝一顿酒能睡到第二天下午，
“你这小子，别跟我这个老头子跟前晃悠。”
村长醒来，看到赵成在烧热水，洗完脸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外赶人。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你媳妇到处转转，咱们村虽然比上颐和园，但周围有山有水，也能看。”
赵成听话照办，带着徐静安到了一个野湖边。
湖里的冰面看起来有半尺厚，几个孩子正溜冰，湖对面三个大人在湖边谈天说地。
乡间农忙，一周七天从早干到晚，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腊月前后能有闲暇。
“这是不是太危险了，都跑到湖中心了，这冰面看着结实，但不一定到处都牢靠。”
看着冰面上撒欢的孩子，徐静安心中有些担忧。
赵成拍了拍徐静安的肩膀，摇头道：“放心，我小时候也在这儿玩，看到对面那些半大孩子没有，他们手里的棍子就是用来测冰面的。”
徐静安顺着赵成的手指看去，湖边四个稍大一点的孩子，一人一根树枝，假装在拼刺刀，三三制摆开，追得最高的一个抱头鼠窜。
“扮演八路打鬼子，男孩子就爱玩这个。”
看着一群裹着棉衣的皮猴子，徐静安摇了摇头，“冰面上跑还这么快，也不怕摔着，那些大人也真放心......你以后可不能学他们。”
赵成闻言一愣。
他一个快三十的年轻人，手痒想玩枪也该直接去靶场摸真家伙，不至于拿着树枝子，跟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演戏。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应该能听出问题，何况赵成是个老油条。
瞥了一眼自家媳妇，赵成试探着问道：“你今天这么关心孩子，难道是......有了？”
说话间，赵成的目光缓缓下移，耳边传来一个嗯字，他激动地想要伸手抱住，但最终改成了搀扶。
“你怎么不早说，几个月了？”
“刚一个月，年前厂里组织查体，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单子。”
赵成一拍脑袋，满脸懊悔道：“我昨晚加什么班呢！错过了这么大的消息......”
昨晚上，赵成亲力亲为带队检查厂里的老古董，检查完已经是半夜。
虽然借着天黑一路用空间农场抄近道，回家的时候也已经十一点。
那时候，徐静安早睡下了。
“咱们快回去，外头太冷。”看着不远处的冰冻湖面，赵成打了个哆嗦，拉着徐静安往回走。
原本他打算带着媳妇来个湖边散个步，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去升起炉子。
徐静安看着远处玩闹的孩子，没来由母性爆发，笑道：“这天也不冷，你看那些孩子穿的比我都少，而且我还没逛完呢......”
“你现在身子虚，不是之前了，等你身子养好，我请假陪你过来逛，湖里的胖头，山里的狍子，你想看什么我给你弄什么！”
半个钟头之后，两人回了家，比来时慢了将近二十分钟。
看着一路小心翼翼的赵成，徐静安摇头大笑。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我身体也不差，平时在厂里做研究搞机械，干的活也不比你少！”
赵成从橱柜里翻找出旧炉子，吹开了上面的积灰，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道：“这天气太差，而且现在咱妈不在，我可要好好照看。”
“我可用不着你担心！”徐静安清理完灶台，用了两张报纸才生起火，站起身后笑道：“我妈是医生，该注意什么我比你清楚。”
“那我也要多注意，卫国他媳妇也怀孕了，抽时间你也教教她，咱们也就是过年这几天有大把空闲。”
在其位谋其政，想做出点成绩不拼命是不行的，年前几周，赵成基本没在八点之前回过家。
“她都显怀了，怀孕的注意事项我早就写好条子给她讲过，这种小事，不能指望你这个大忙人。”
“家里多亏有你，不然我肯定手忙脚乱。”听出徐静安话里带刺，赵成尴尬的笑了几声，“你待在家里别动，家里没吃的了，我出去一趟！”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讨的道理，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娇贵。”徐
徐静安不是城里的大小姐，知道农村日子不好过，大部分农民忙活一年，交完公粮攒不下多少东西。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今晚叫上孙叔和村长，在咱们家再聚一聚！”
赵成从箱子里翻出一刀黄纸，风风火火跑出门，半个钟头跑到了山上。
周围十几个坟头，都是赵成的长辈，但能叫出名字的也只有三个。
“爸，妈，上次来看您还是说老大的事儿，今儿是老二......”
赵成点燃黄纸，虽然他刚出生心理年龄就比他爹大，不可能再认一个爹，但这坟堆里确实埋着两个对他最无私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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