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做3×3太专心了!第三阶段马上做完了,妈的,做的我脑壳疼,今天忘了更了,明天多更点)
一个小时过去了。
洛德在直升机上坐了整整六十分钟,屁股都快坐出痔疮了。
那座椅的帆布蒙皮一开始还算舒服,有点弹性,能托住他的屁股。
但坐久了之后,那点弹性就被压没了,只剩下硬邦邦的金属框架。
硌得他左边屁股疼完右边屁股疼,右边屁股疼完两边一起疼。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先是正坐,然后歪向左边,然后歪向右边,然后整个人往下滑,把后腰搁在座椅边缘。
每一个姿势都只能坚持几分钟,然后就会被某种新的不适感逼着换下一个姿势。
简直跟自己在上课一样坐牢,咋蠕动都不得劲。
洛德都快在直升机上睡着了。
他的眼皮沉沉的,像是被人挂了两块小铅坠,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每次掉下去,他就使劲睁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保持几秒钟的清醒,然后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周而复始,像是在进行某种无聊的眼皮运动训练。
不是困,是无聊。
他的身体其实不累——刚才那顿两头牛的火锅已经消化了一部分。
胃里的食物正在转化成能量,血液里的葡萄糖浓度正在上升,整个人应该精神才对。
但在这个狭小的、轰鸣的、微微震动的机舱里,他什么事都干不了。
不能站起来走动,不能跟人聊天,飞行员戴着耳麦,说了也听不见。
不能看手机,顾三秋给的手机他掏出来看了看,发现这高度根本没信号。
只能坐着,发呆,等。
在这里思考人生,例如鸟为什么会飞之类。
他靠在座椅上,脑袋歪着,后脑勺搁在头枕上。
那头枕是一块硬邦邦的海绵,外面包着一层和座椅同样的帆布,被他枕了快一个小时,枕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脑袋的重量全压在那个凹陷里,脖子悬空着,时间久了开始发酸。
他把脑袋换了个方向,从左边歪换成右边歪,脖子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酸胀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直升机飞得不算高——大概几百米的样子——但这个高度已经足够脱离地面的光污染了。
下面的世界偶尔有一小簇灯火闪过,孤零零的,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
偶尔有几盏灯从下方掠过。
洛德的视线跟随着那些灯光,眼球缓缓转动。
那是一簇聚集在一起的灯光——大概十几盏,有白的,有黄的,排列成某种不规则的形状。
他根据灯光的分布猜测着地面的样子:那条笔直的光带大概是某条主干道,那些散落的光点是居民区。
那一小片特别亮的地方大概是某个24小时营业的加油站或者便利店。
那是某个小镇,或者某条公路。
镇子不大,大概就几百户人家,这个点大多数人都睡了,只剩下路灯和几扇还亮着的窗户。
公路上车很少,偶尔有一辆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细细的光柱,像是两只发光的虫子在地上爬。
但很快就消失在身后。直升机飞过去,那些灯光被甩在机尾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被黑暗吞没,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然后过一会儿,又有一簇新的灯光从前方浮现,又重复一遍同样的过程。
直升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那声音不是一种,是很多种声音混在一起的。
旋翼旋转的声音——“呼呼呼”的,低沉,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嗡”的,更高频,更持续,像是一群愤怒的黄蜂被关在铁皮罐子里。
机身震动的声音——“咔咔咔”的,各种螺丝、铆钉、金属板在共振中发出的细碎声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首单调的、没有任何变化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曲。
震得他屁股都麻了。
那震动从座椅传上来,从他的尾椎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一开始还能感觉到“震”这个动作本身——座椅在抖,他的身体也跟着抖,牙齿会轻轻磕碰。
但时间久了之后,震动变成了一种背景,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不再把它当作一种需要反应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从屁股开始,蔓延到大腿后侧,蔓延到后腰,像是那些部位的神经集体罢工了。
那声音“轰隆隆”的,像是有个巨大的蜂群在头顶盘旋。
直升机的轰鸣听久了,反而觉得有点亲切,是一种“我听了太久已经习惯了”的麻木。
飞行员戴着耳麦,那耳麦很大,黑色的,把两只耳朵完全包住。
耳麦上有一根细细的麦克风杆,弯弯的,伸到他的嘴边。
时不时跟说几句话。
他的嘴唇动着,声音被麦克风收进去,转化成电信号,发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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