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坐在自己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宽大到能当床用的办公桌前,星核木的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边缘还带着帝国皇室专属的暗金纹路,那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
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工匠的精湛手艺,可此刻再奢华的桌子,在他眼里也跟囚笼没两样。
而之所以打上了新的装饰线条的原因很简单,欧若拉这姑娘趁自己不在啃了两口。
他就这么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晒化的沥青,软塌塌地黏在椅背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我不想干活”。
他面前摞着的那堆文件,纸质的有半人高,折角卷边,纸张泛黄,有些边角还被茶水渍洇出一圈圈褐色的痕迹。
有种跟阎王爷肩并肩的美。
电子光屏叠了七八块,每一块都闪着冷白的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珠子疼。
还有立体投影在半空悬浮着,数据图表转啊转的,时不时刷新一下,好像在提醒他“嘿,还有新的活儿来了哦”。
洛德盯着这堆东西,整个人彻底进入了“阿巴阿巴”的状态——
就是那种脑子完全放空、嘴巴微张、眼神空洞、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星舰舱体,连个回音都没有。
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呼吸都变得慢悠悠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飘出办公室,飘出行宫,穿过万象星的大气层,去宇宙深处漫无目的地遨游了——艹,我怎么见我太爷了?赶快回去!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堆文件,盯了足足有三十秒,期间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球干涩得发疼,那酸涩感从眼球一路蔓延到眼眶,又顺着眼眶爬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也毫无察觉,整个人活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像,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十根手指就这么软塌塌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甲盖都泛着一层没血色的白。
“这他妈到底是谁发明的皇帝执政啊……”
洛德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飘,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得只剩下一层皮。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沙哑,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连个回音都没有,刚出口就被恒温空调的风声吞没了。
然后他脑袋一沉,脖子彻底撑不住那颗装满烦心事的脑袋,下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震得他自己牙床都发麻,舌头差点咬到。
桌面上的文件被这一磕震得晃了晃,旁边一摞本就摇摇欲坠的文件猛地抖了几下。
最上面那几页轻飘飘的纸晃悠晃悠地滑下来,飘啊飘地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打着旋儿摊开,纸张落地的声音细碎又无力。
洛德也懒得弯腰去捡,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纸片半分,就任由它们躺在那儿。
反正捡起来也是要批的,不差这一会儿。
“我堂堂帝国皇帝,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儿居然是批文件?”
他把脸埋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那木头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倒是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丢丢,但也就一丢丢。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含含糊糊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说好的征战星空、征服万族呢?说好的热血沸腾的星际大战呢?再不济,给爷整个九龙拉棺,结果就这?就这?!”
他维持着下巴磕桌子的别扭姿势,脖子酸得发麻,那酸麻感从颈椎一路蔓延到肩膀,整条斜方肌都僵成了一块铁板。
眼珠子艰难地慢慢转动,慢吞吞扫过面前这堆纸质的、电子的、还有立体投影的各种文件。
每一样都让他眼皮直跳,太阳穴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随手拿起一份最上面的,眯着眼睛瞅了瞅上面的标题——《关于第1087号农业灌溉系统升级的请示》。
字里行间全是繁琐的数据和流程,什么水资源循环利用率啦,什么滴灌管道铺设方案啦,什么农作物生长周期对比表啦。
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看得他脑袋发涨,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洛德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嫌弃得不行,嘴角都撇到一边去了。
然后随手把文件往旁边一丢,纸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却敷衍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另一堆文件上。
震起一点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着,慢悠悠地飘落。
种地的系统升级……我现在只想去种地!
他又拿起另一份,扫了眼标题——《多文明联合体清剿后患虫群第23号方案后勤补给路线优化方案》。
翻开看了两眼,什么跃迁节点调整啦,补给船队编组方案啦,燃料储备分布图啦,头更大了。
再翻,再丢——《某某文明申请成为帝国仆从的资格审查表》,厚厚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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