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青山带着阿贝多巡查的时候,常安安带着可莉也没闲着,那是搁枫丹城里一顿乱逛,嘻嘻哈哈闹出好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闹累了,她便带着可莉去自己家开的店铺里拿了几支雪糕吃,小可莉看到太阳底下站着,被晒得直冒汗的大叔,还哒哒哒的去给对方送了一支。
那场景看得常安安心都要化了。
本以为是一次不相干的偶遇,不曾想过了一会,又闲逛买衣服没多久,她们看到城门口的卫兵拦住了奇怪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被可莉送雪糕的大叔。
常安安见状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凑了过去,凭小可莉刚才送出去的那只雪糕,她就想知道那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被卫兵拦住的这两汉子局促的站在一起,面容有些苍老,皮肤黝黑,显旧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随行装满杂物的一辆独轮车歪歪扭扭的靠在墙边,最上面还盖了块青色的布。
不等常安安好奇问两句发生了什么,卫兵与被拦住的老人之间的对话被传入耳中。
“你几岁了?”
“四十九了。”
“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乱跑,你儿子女儿呢,他/她们不管你?”
“死了,淹死在前几年璃月的水里了。”
卫兵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衣有些不蔽体的汉子,虽然眼神带着怀疑,但依旧公事公办的低头看着手中的报表,拿起笔点在纸上,接着问道:
“那你爸不管你?”
“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
“妈妈呢?”
“也死了,我成亲那天就走了。”
卫兵听完心里一个咯噔,把手中的报表合上,背到身后,不可置信的抬头问道:
“真的假的,那你老婆也不管你?”
“也死了。”
听完,刚才盘查的卫兵十分茫然的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愣住了的表情。
此时已先不管真假,他心中的同情开始泛起,他无意中夹杂着震惊,又说了一句:
“怎么也死了!?”
被同事推搡了一把,他才意识到自己语言的不恰当,被盘问的汉子不以为意,眼里只带着对事情的看开,语气轻快的回答道:
“回去救孩子的时候,一起淹死的。”
卫兵唉呀一声,顿觉事情难搞,低头思索几秒,然后又接着问道:
“你这…那你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们吗?”
“我有一个哥哥,十八年前走商的时候被魔物吃了。”
汉子接着又指了指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男人,回答道:
“现在剩下一个弟弟,就在我旁边。”
卫兵把目光望去,想友好打声招呼,对方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空洞,汉子见了连忙对卫兵解释道:
“别问他,他已经傻了。”
“啊????!!!????? ”
“他说不来,你问我就好。”汉子又站到卫兵的面前,跟着补充了一句。
年轻的卫兵感觉自己光听着,都觉得无比的痛苦了,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呢喃道:
“这个是你的家庭吗?!”
汉子听完第一次沉默,没有回答。
而年轻的卫兵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忍不住又重复问了一遍:
“父母没了?”
“没。”
“自己的家庭也没了?”
“都没了。”
“哥哥也没了?”
“嗯,本来还有条狗,陪了十三年老死了…
现在只有我和弟弟了。”
汉子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表情变化,面对卫兵的问题,他从始至终都是那种没有波澜,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答着。
卫兵闻言吞了吞口水,摘下军帽,感觉心中莫名压抑,沉默片刻就走到独轮车前,撩开那块青布,碰了碰放在杂物上面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忍不住放慢语速,同情的低声问道:
“你这个情况…可我看你刚才过来,怎么还…挺开心的,这是为什么?”
汉子闻言第一次露出自己的大白牙,笑着回答道:
“刚才有个小女孩,免费给了我个雪糕,弟弟说好吃。”
“什么?”
这个转变太快了,雪糕?什么雪糕,我遇到这么痛苦的事情,别说雪糕,怕是什么也吃不下了。
看几个卫兵不懂,他又笑着回头,看了看身后俩个泣不成声的小人,混浊的眼睛里带着无比干净的纯粹,接着对卫兵说了一句:
“往前看。”
………
城门口,常安安左手拽紧那张没能送出去的北国银行支票,右手牵着小可莉,身边站着那几个同样表情复杂的卫兵,就那样看着汉子推着独轮车,带着身边的弟弟,带着独轮车嘎吱嘎吱的动响,一步一步的出了城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可以晒死人的太阳,变成了阴天,雨也开始一点一点的下,就好像人生中的苦难,根本没有下完的劲头。
哪里有什么释然,哪里有什么平静,只有脑海里那一个个记得无比清晰的数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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