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哈基海啊!叫名字你给我叫好的啊!”
戌海嘟囔着,却还是伸手握住了辰溪的手。
辰溪微微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同时也渡了些能量给他。温热的灵性顺着交握的手掌涌入戌海体内,像一股暖流进他几近干涸的活性细胞。
他真怕戌海下一秒就字面意义上的碎在自己面前——这小子现在的状态,说是风中残烛都算是夸他了。
“妈妈呢?”
辰溪松开手,随口问道。
“我找了个借口让她先回去照看维尔汀她们了。”
力量得到补充的戌海明显状态好了不少,说话也再没有大喘气了,只是还有些虚。
“海滩的这副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母亲留在这里既会心疼,又帮不上什么忙,我还得抽出空保护她。让她先回去,反而省心。”
辰溪点了点头,看着他现在这副还在微微喘气的模样,不禁思考到:
所以之前骂我的那句,用的是他最后的一点能量吗?为了骂人甚至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哈基海你这家伙,还真是……
“那记忆方面?”
辰溪问出这话的时候,戌海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
那双和辰溪仅有颜色不同的眼睛里,闪过犹豫、闪过试探,最终在确定接下来的话真的不会引起他什么过激的反应之后,才缓缓说道:
“没有了。上次暴雨的时候,我和母亲一起自愿主动投身到暴雨之中。在那之后我和她一起失去了记忆,流转到这座岛上,逐渐被他们接纳,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也就是暴雨又一次降临了,我意外沾染了暴雨癔症,这才恢复了记忆。至于母亲……”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说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也让母亲沾上了一点点癔症。
虽然后面他确实用自己的力量消除了这一影响,但这种“擅自让母亲陷入危险”的行为,他拿不准如果辰溪听到这事,会不会直接宰了自己。
毕竟辰溪这家伙,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得可怕。
然而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辰溪已经开口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是吗,是嘛,原来妈妈没有恢复记忆吗……”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太久,以至于呼出的时候,连肩膀都跟着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点庆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这真是太好了……”
请原谅他的逃避,请原谅他的懦弱,现在回看初次与妈妈见面时的经历,自己犯下的罪孽,真的是怎么去赎罪都是不够的。
至少现在,至少此刻,还请给他留一点作为孩子任性的余裕。
抛开这点,辰溪重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戌海。
凌乱的头发与破烂的衣衫,身上的血污混着海沙,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很难想象他居然会为了保护这座岛做到这种程度——他还以为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戌海就会带着妈妈直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呢。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几乎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来保护这座岛。”
辰溪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
“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包袱跑路呢。”
然而戌海却是一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用带着疑惑与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眼辰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住这里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还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越拍越脏。
“不管未来如何,此时此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有力量,并用它来保护自己的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一步,眯起眼睛盯着辰溪:
“难道说我失忆的这段时间,你终于把脑子弄坏了?哦,不对,你之前的时候,脑子也不是很好,疯疯癫癫的。”
“……你再说一遍?”
辰溪的眼角跳了跳。
“疯疯癫癫的。”
戌海毫无惧色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嬉笑着点了点头。
“你刚才站在海崖边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差点以为你终于不想活了,打算跳海了。”
听到这种评价,是个人估计都会有点生气,但辰溪却不禁在心底莞尔一笑。
这种毫不避讳、不留半分情面但又藏着一点点关心的评价,到底是多久没听到了呢?
“你说得对。或许我早就是个疯子了吧。”
辰溪笑了,笑得轻松莞尔,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他没再去管戌海,只是走向了海岛上可以庇护人们不被暴雨回溯的结界边缘。
脚下的沙滩被血浸透,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但他没有在意,只是伸出手,用自己的灵性去触摸与感知那道若有若无的分界线。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其重新扩张,可以覆盖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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