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色完全笼罩奥匈帝国的上空,藏于幽暗阴影中的血魔也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悬挂在教堂顶端矗立的十字架上,真主的神力并没有灼伤她逾越的肢体。用翅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只真的蝙蝠那样悬于夜色。
十字架之下,本该奉着神圣与肃静的教会大厅,此刻却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欢腾。
以弗朗茨·斐迪南为首的帝国高层权贵们,正为一场阶段性的胜利举杯相庆。
殷红如血的红酒在水晶杯盏里晃出潋滟的光,他们抬手拍着彼此的肩背,喉间滚出志得意满的笑谈,字句里皆是胜券在握的轻狂。
醇厚馥郁的红酒,今夜却隐隐裹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酒香彻底盖过的腥甜,那是种与欢庆格格不入的异样气息。
可厅中之人满心满眼都是荣光与利益,只顾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人肯低头,没人肯细嗅,更没人察觉到这杯盏里藏着的、足以覆灭一切的杀机。
无人看见,一滴猩红的血珠,早已在某只酒杯里悄无声息地晕开,与红酒相融无间。
酒液入喉,顺着滚烫的食道滑进五脏六腑,那滴血便如淬了寒锋的刃,在他们毫无防备的血肉里骤然发难,狠狠绞碎了五脏六腑。
死亡,是悄无声息的。
第一个人软倒在地时,周遭的欢歌笑语还在继续,没人留意那具滑落在椅边的躯体。
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一只水晶红酒杯狠狠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脆响骤然刺破喧嚣,尖锐的余音拽回了所有人沉溺在欢愉里的神志。
欢歌骤停,有人如梦初醒,踉跄着转身就逃,可脚步堪堪迈出三步,那道仓皇的身影便如断线的傀儡般,重重栽在地上,再无半分声息。
殷红的血沫,先是从他的唇角溢出,像极了杯中的红酒。
而后是汹涌的血线,从口鼻里汩汩淌出。
一束,两束,无数束,猩红诡异的血花在光洁的地面上绽开,与散落的玻璃碎片缠作一团。
帝国的权贵们接连倒下,喉间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唯有鲜血淌落的湿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得刺骨。
不过片刻,所有的笑语、歌舞、觥筹交错的声响,尽数湮灭。
偌大的教会大厅,终于重新归于死寂。
比往日里的庄严肃穆更甚的死寂,浸着浓稠的血腥味,漫过雕花的廊柱,漫过圣坛的烛火,漫过每一寸染血的地面。
唯有那尊十字架之上,血魔的骨翼微展,眼瞳里映着下方一片狼藉的血色,依旧悬在无边的夜色里,嘴角悬着癫狂的笑。
……
巷口的小贩探出半个身子,急慌慌地朝二人挥手,指尖在唇前压了压,压低了声线却又扬着调子喊:
“卡卡尼亚!这儿,这儿!”
绿色的鹦鹉快步冲过去,肩头还沾着巷尾的尘土,抬手重重拍了下小贩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里奇!你这次帮大忙啦。谢谢你!这道具真好用……”
话音落,她用指尖抠住假胡子的边缘狠狠一撕,粗糙的胶面扯得上嘴唇发红。
卡卡尼亚抬手胡乱扯开领口,另一只手拢成掌,一下下对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急促扇风,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马库斯扶着巷墙弯下腰,指尖抵着唇角用力揉了两下,喉间滚出闷哑的哼声,大口喘着气直起身,眉头蹙着,指尖还在唇上轻轻摩挲。
“唔——呃!呼,总算下来了,我今天嘴上怎么一直黏着东西似的……”
还是个孩子的小贩咧开嘴哈哈大笑,得意地扬起下巴,手指在自己唇上虚虚比了个胡子的形状:
“哈!当然啦。我的这个胡子,它可不是一般货色!它的每一根毛都在添加过血根草、蟾蜍心和龙蛇胆的波西米亚药水中充分浸泡过……”
不过很快,他的笑声倏地收住,眼神扫过巷口的阴影,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眉头拧起: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卫兵的?”
卡卡尼亚指尖抵着额头轻轻揉了两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
“那就说来话长了……”
余光瞥见小贩的视线死死黏在马库斯身上,指尖骤然绷紧,手肘往小贩肩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抬下巴朝马库斯的方向扬了扬。
“噢,不用这样谨慎地盯着这位小姐。她救了我一命,人还算不错,算是半——三分之一个朋友吧!”
马库斯睫毛颤了颤,指尖蜷了蜷,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迟疑。
“三分之一……”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探进衣袋,指尖落在冰冷的通讯器按钮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又极轻极缓地松开,指节绷得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是下一秒,她的喉间便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指尖死死攥着通讯器抵在口袋里,指尖反复按动着无响应的按钮,眼底漫上一层焦灼的慌乱:
“呜……这下糟了,通讯线路一直无法连接,根本联系不上霍夫曼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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