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迪塔斯多夫小姐?”
“是……是的。”
“我准备好了。劳您——”
“呃啊——!!”
伊索尔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施瓦茨就已经面无表情地拉下电闸。
电流就像烧红的细针,突然扎进皮肤底下的神经,密密麻麻的麻意顺着脊椎往下爬,裹挟着细碎的疼。
伊索尔德原本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突然蜷成死扣,指节泛着青白,肌肉不受控制地抽紧,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眼底一阵白光炸过,很快便跌入发黑的眩晕,耳朵里除了电流的尖鸣,什么都听不见。
“——好的。女士,冷静下来,坚持住,好吗?我们这次治疗会有效的。”
“坚忍是美德。我想电击并不像你呈现出来的这样痛苦,别让癔想出来的恐惧侵害你。”
“呜……呜呜……”
“呜……呜呜……”
“好的……哈啊…”
汗从伊索尔德的额角滴下,皮肤下抽动的神经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着脑仁。
她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拼了命从嗓子中挤出。
辰溪的身体微微前倾,为即将做出的举动做着准备。
“很好。第二阶段,我们会微微将电压调高。迪塔斯多夫小姐,请准备好。”
“呜……呜……我……”
“啊——!不,不……”
……!
巨大的电流蜂鸣引起观众的惊呼,然而施瓦茨却认为这依旧不够。
“第三阶段,继续将电流提升……”
“呃啊——啊——!”
声音在世界中已经远去。
“够了!”
“施瓦茨医生,很抱歉打断您,但请您立刻中止这场诊疗!”
唐突响起的质问取代了电流的滋鸣,观众们纷纷回头,望向后排站起的娇小女性。
“请允许我向您——向综合医学协会提出质疑。”
台上,并未关闭的电流发生器,依旧源源不断的向伊索尔德的体内输送着“先进疗法”。
“您所展现的电击疗法严重缺乏人道主义的光辉。在我看来,这样的疗法除了徒增病人的痛苦,毫无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您的目的就是增加病人肉体上的痛苦来转移精神上的痛苦——那请当我没有说。”
绿色的身影纤巧,如同一把匕首破开了混沌的视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排的她吸引去了。
然而悄无声息中,又一道身影悄悄摸到了展台之上。
伊索尔德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气息的靠近,它不同于之前所遇到的其他人那般,包裹在层层叠叠的伪装与虚荣之下。
那是一种纯粹且温柔的气息。
伊索尔德:“……?”
辰溪卡了个身位,又用神秘术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所以只要他不大喊大叫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台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哪怕是站在一旁的,手指还没从按钮上移开的施瓦茨医生。
“尽管诊疗会的意义就是交流。但您——真是唐突。”
面对这突然到来的指责,对自己抱着绝对自信的医师只觉得好笑。
“电击疗法早已不同于上个世纪。在人类驯服电力的如今,电疗毫无疑问是最先进的技术——您不能只看表象。这其中的原理是与简单的蛙腿运动有所不同的!”
“我的治疗方案有着充足的理论与文献作为支持,并拿到了医学协会的批准与赞助——合理,而又合法。”
“但是您,噢,我想我没认错,那位以兜售神秘学小花招闻名的社会活动家——卡卡尼亚,或者,克拉拉小姐。”
“就我所知,您并没有拿到医学院的毕业证书,您那些名为的艺术运动也让人倍感精神上的迷惑。”
“姑且不谈及其他。出于专业交流考虑,我建议咱们的交谈最好留到之后——比如,您拿到行医执照的时候!”
人群的私语、细碎的嘲笑声响作一团。
而早已摸到台上的辰溪,却没有立刻将伊索尔德从那把椅子上救下来。上世纪的工业产物在经历过21世纪成熟工业产品温床的辰溪看来,实在有些太粗糙了些。
不知道这样强行将她解下,会不会激起机器更大的反应,让伊索尔德承受更大的伤害。
于是那裸露的,嘶嘶啦啦似乎还闪着电流的线圈便引起了辰溪极大的兴趣。
辰溪缓缓贴近伊索尔德,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了句:
“放轻松,别怕。”
同时释放神秘术,屏蔽了流向她体内的电流,同时慢慢地恢复着她的体力,让她感到平静安详。
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伊索尔德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从之前的状态中缓过来。颤抖的想要出声,可尚未完全利索的喉管,传出的只有细碎的哭腔:
“您……您是?”
“嘘……想必这几日你已经累坏了吧。放心,请将一切交给在下,现在就请你,好好休息吧。”
再一挥手,伊索尔德便已经轻轻睡了过去,只是她的动作很小,又戴着眼罩,于是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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