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闻言,并未言语,只是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美得令人窒息,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傻徒儿,师父并不是要做天下第一!”她轻声道,“师父只是想去会会故人,了却一桩心事。你放心,师父早就放下执念了。”
她顿了顿,看向远山云雾,声音飘渺:“武道巅峰,不过是镜花水月。人生在世,求的不过是个心安罢了。”
叶鼎之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
他知道,师父有师父的路,他干涉不了,也无需干涉。
天色渐暗,叶鼎之命剑奴去山下采买了些食材酒水,亲自下厨,为师父做了一桌饭菜。
虽只是些山野粗蔬,却做得用心。一锅菌菇鸡汤,一碟清炒山笋,一盘腊肉蒸饭,还有两壶山下打来的米酒。
夜色降临,木屋内香气四溢。
师徒二人对坐而饮,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叶鼎之讲述在破风军中的经历,讲破风军所向披靡的豪迈,讲单人单骑冲破云州的壮举,讲温彦钊的药人……
雨生魔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着智慧的光。
酒至半酣,叶鼎之忽然道:“师父,徒儿如今在破风军中任职,算是子承父业了,您……不会怪徒儿涉足朝堂兵戈吧?”
雨生魔莞尔一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傻孩子,师父怎么会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父亲叶羽本就是名震天下的是将军,你继承他的志向,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正色道:“师父不会干涉你什么,只要你愿意去做,师父都会支持。但你要记住——”
她盯着叶鼎之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再起心魔。万事万物,顺其自然。战场上杀戮难免,但心中须有分寸,不可沦为只知杀伐的傀儡!”
叶鼎之郑重记下:“徒儿明白。”
亥时过后,叶鼎之起身告辞。
他还要赶回军营,明日一早便要巡视防务,布置南境防线。
雨生魔没有挽留,只是送他到院门口,柔声道:“路上小心,若有难处,随时回来找师父。”
“师父保重。”叶鼎之跪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起身时,眼眶又红了。
雨生魔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眼中满是慈爱:“去吧,记住师父的话——心安之处,便是吾乡。”
叶鼎之重重点头,转身下山。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雨生魔站在院门口,望着徒弟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吹动她的霓裳,长发飞舞,在月光下如仙子临凡。
良久,她才轻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有徒如此,吾心甚慰!”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木屋内,灯火渐熄。
唯有窗外明月,照着这座孤峰,照着山中隐者,照着千里之外的烽火狼烟。
江湖路远,师徒情长。
这一夜,坠云峰很安静。
……
两日后的黄昏,鄂州北郊。
残阳如血,将荒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
官道旁临时扎起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残破,炊烟稀落,透着一股特有的颓败之气。
萧若风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望着南方的官道。
他身上金色铠甲早已换下,穿着一身普通将领的衣甲,唯有腰间那柄昊阙剑,依旧昭示着身份。
三日来日夜兼程北撤,他脸上满是风尘与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初。
“殿下,雷将军和荀将军的部曲来了!”
身旁的萧平忽然低声道。
萧若风凝目望去——西北官道尽头,烟尘扬起。
先是一队斥候轻骑,而后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旌旗上绣着雷字与荀字,正是雷梦杀与荀一川所部。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却军容严整,显然未遭太大损失。
萧若风心中稍安,可当他目光扫过队伍中段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队雷门子弟簇拥着几辆马车缓缓而行,那些子弟虽着军装,可举手投足间江湖气十足,与行伍之人大不相同。
“雷门的人?”萧若风皱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正思忖间,雷梦杀已策马冲了过来。
这位雷门出身的悍将一身戎装染尘,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他在萧若风马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雷梦杀,参见殿下!”
萧若风连忙下马将他扶起:“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雷梦杀起身,目光在萧若风身上扫过,见他虽面容憔悴却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急切问道:
“老七,西南那边……军报上都说了,你没事就好,对了……老叶现在伤势如何?”
萧若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缓缓道:“他在后面,伤得很重。”
雷梦杀脸色一白,还想再问,萧若风已拍拍他的肩膀:“叶将军性命无忧,你先去安顿部队,晚些细说!”
这时荀一川也策马赶来,行礼后便开始汇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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