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旧神好像对他的做法并不意外。
他看着陈景安的动作，饶有兴趣：“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何不立刻将其付诸行动？”
陈景安这下算是确定了。
他很可能就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当自己跳出了棋局，来到了执棋者的面前之时，就意味着他离摆脱棋盘只差一步了。
但他与第五旧神之间好像并不算摆脱的关系。
陈景安将棋盘重新端到了第五旧神的面前，很是直接。
“我若是想将一部分的棋子保留下来，我当如何？”
第五旧神闻言目光与他对视。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晰：“这是我的棋局，唯有我才能决定棋子的去留。”
“你若想要，那便成为我就是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平淡。
只不过，陈景安的身体竟然不自觉生出了一种兴奋感。
他看向面前的第五旧神，脑海中当真有了要将其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是第五旧神的这张脸，让陈景安有点下不去手。
他已经弄丢了陈青旺一次。
若是这具顶着他五官的身躯消失，可能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陈景安心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时，第五旧神已经先一步将他扑倒在地。
他的脸很快变幻了模样，表情看起来也充满了阴险与疯狂。
陈景安注意到。
第五旧神的五官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转化。
这看起来，像是他在吸收自己拥有的一切。
基于这条逻辑。
他是不是同样可以推定，陈青旺当初也经历了这一幕？
若是如此，他与第五旧神之间就不共戴天了。
自己更该将其取而代之。
到这一步，逻辑上已经捋顺了。
只有一点。
那就是他被第五旧神取代这事。
假如自己身上的特性都被第五旧神给吸走了，那他从此就不再是陈景安了吗？
然后陈景安变成了第五旧神？
至少这个推论在他自己这里是站不住脚的。
陈景安并不觉得他会以这样荒诞的形式被取代。
若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假的，这一切才真正会变成事实。
因此，他没有选择还手。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己被吸到第五旧神的体内。
真到那份上。
只要他还没有消失，自己定会让第五旧神尝尝“反客为主”的滋味。
眼见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第五旧神身上的气息也就收敛了。
他摇了摇头：“当真无趣，你就不能有血性一点？”
陈景安不由莞尔：“我任凭你将我同化，你反倒不愿意了。既然如此，何不就将保留棋子的方法传授与我。”
闻言，第五旧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郑重道：“我先前说的是真的，唯有我才能决定棋子的去留，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我。”
陈景安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将我纳入体内的用意么。”
这一次，第五旧神没再否认。
陈景安捋清楚了来龙去脉。
方才，第五旧神的脸上出现了自己的特征，这本身不是他的特性在被第五旧神吸收，而是自己的特性正在建立主导权。
只要一切完成了，那么第五旧神就是陈景安。
他的真打算将位置让给自己。
这也是陈景安先前承担了无数风险，想要追求的境界。
可真到了这一刻。
他仍旧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即便自己真的成为了旧神，那他未来又将面对什么？
今日的第五旧神，有没有可能就是明日的自己呢。
毕竟，他真要是将其取代了，那他就成了新的第五旧神。
陈景安想到了这种可能。
他狐疑看向第五旧神，问道：“迄今为止，第五旧神的位置总共更迭了多少次？”
第五旧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他的答案也很干脆。
“不知道。”
这其实就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他很可能不是第一个第五旧神，而自己也不是第一个承接这个位置的人。
甚至，面前的第五旧神可能就是另一个他。
这个发现无疑是令人绝望的。
倘若自己一直无法从这里离开，那他可以预见的未来，大概就是像面前的第五旧神这样。
面对后来者，短暂故弄玄虚之后就要赴死了。
他不甘心！
陈景安这时不免在想，假如自己真的接替了第五旧神的位置，他要如何做才能改变原本的结果？
当这个念头生出之际。
他手中的棋盘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就有两枚棋子从棋盘的边缘滑落，正好就是一黑一白。
这两枚棋子落在陈景安的袖口上。
他有些惊讶，而后看向第五旧神，只听后者开口道。
“恭喜，你现在也拥有了自己可以改变的事情。”
话音落下。
第五旧神的身体就出现了虚化的迹象。
随之而来的，则是陈景安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涨，他的脑海中多出一段又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些都是第五旧神。
他们遍布于时间主线对应的每一个时刻，只是在不同时刻之下，第五旧神分别是不同的人。
但唯有他们的集合体，才能被视作是完整的旧神。
而就在此刻。
陈景安正在取代面前的第五旧神，成为新的第五旧神。
“此消彼长”这四个字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直至，二人的状态短暂达到了一个平衡点。
纵横随即开口道：“你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最好是我不知道的。”
陈景安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他迟早可以获得纵横的全部记忆，因为这已经成为了构筑“第五旧神”的一部分。
但是，这只限于纵横记忆中已经存在的部分。
那些不曾诞生的，终将随着他的消失永远成为绝响。
陈景安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他在脑海中快速翻找，最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可曾想过，要将第五旧神终结？”
纵横闻言两眼睁大。
不过，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曾。”
随着话音落下，属于纵横的特质完全散去。
在这一方孤寂的天地。
陈景安成为了唯一的生灵。
他真正抵达了属于旧神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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