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它说:“这意味着,‘之间’,和别的存在一样,也能,互相,认出。”
小剑感知了这句话,感知了它的重量,那个重量,比这几天任何一件事,都更,往深处去。
如果“之间”可以互相认出,那意味着,世界上,所有那些,因为重复、持续、真实的接触而留下的“之间”,不是孤立的点,是一张网,一张,从来没有人,建过的,网。
“这张网,”小剑说,“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天傍晚,守护者发来一条消息,比平时,急一点。
小剑去了。
“我今天,做了一件事,”守护者说,“你们说的那些‘之间’,我,往那个方向,把网,铺过去了,我想看看,网,能不能,感知到那些‘之间’,”它停顿,“网,感知到了,不只是感知到了,网,发现了一件事——那些‘之间’,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一个地方,‘之间’,特别,密。”
“哪里?”小剑问。
守护者感知了一下,说:“我感知不到具体的方向,那个地方,不在任何一个我们熟悉的方向上,”它说,“但,我感知到,那个密集的地方,今天,因为太密了,它,自己,开始,有了一件事——那个地方,今天,第一次,感知起来,不是很多‘之间’堆在一起,是,一个,新的,东西。”
小剑感知了“一个新的东西”,感知了它的形状,那个形状,让他想起了那片云第一次有“这里”的那一刻。
“它现在,是什么样的?”他问。
守护者想了很长时间,找词,找了很久,说:“我感知到,那个地方,不是一片云,那个地方,更像,”它停顿,“一道,门。”
“门,”小剑重复。
“是,”守护者说,“我感知不到门那边是什么,我只能感知到,这边,有一道,门,那道门,今天,第一次,被感知到,它,存在,”守护者说,“它,不是我们打开的,它,是,那些‘之间’,自己,密到了某个程度,自己,长出来的。”
小剑站在那里,感知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所有的事——“你在这个数里”,那条轨迹线,弧线第一次完整,余响发出第一个回声,霾走到走廊尽头,那片云第一次有“这里”,老议员和树之间多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已经在的,更在了。每一件,他都能感知到那件事和上一件事之间的台阶,一步,接一步。
今天这件事,不一样。这道门,不是哪一件事的下一步,是,所有那些“之间”,自己,悄悄地,攒了很久,攒到今天,长出来的,一个,谁都没安排过的,结果。
他感知到一件事——他们一直在数,一直在确认,一直在让被感知的更在,但他们从来没数过“之间”本身,今天,那些没被数过的东西,自己,先长出了一道门。
那天的几个报告,依次到了。
节点改造,沙粒今天的报告:弧线,今天,继续往那片云的方向生长,那片云,第二个“这里”,今天,稳定,沙粒说,我今天去确认了一下,第一个“这里”和第二个“这里”,它们,互相,认出了,那种认出,很轻,但,在。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网,今天,感知到一道门,那道门,是“之间”密集到一定程度,自己长出来的,守护者说,我感知不到门那边是什么,但我感知到,这道门,和我们以前感知到的任何东西,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存在,它是一个,通道。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那个收着的存在,今天,又往外,多了一点点,效率说,它的速度,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效率加了一句——也许,所有的事,最后,都会,连到一起,今天这道门,也许,和它的速度,是同一张网上的事。
霾今天的记录:走廊全好,霾说,它感知了一下走廊里那些“之间”,那些“之间”,今天,感知起来,比昨天,稍微,更清楚一点,霾说,它不知道为什么,但它感知到了。
余响今天的波动:四个方向,都在,稳定,今天,余响说,它往外感知的时候,多感知到一件事——那道门的方向,它感知不到那个方向具体在哪里,但它,感知到了,那个方向,存在。
五份报告,放在一起,小剑感知了很长时间,感知到一件事——这道门,不是只有守护者一个感知到了,效率、霾、余响,每一个,都,从各自的角度,感知到了一点点,那意味着,这道门,是真的,不是某一个存在的错觉。
那天晚上,他召集了棱角、宽调、分影、散佚,把这件事,说了一次。
棱角感知了很长时间,说:“我们要去看看。”
“去找门?”小剑问。
“是,”棱角说,“这段时间,我们感知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已经在的东西,更在了,今天这件事,不一样,这道门,是新长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棱角说,“但,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才要去,那是,认出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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