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感知了静流说的,感知了那件事,感知了它和这整段时间所有的事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这整件事,一直在发生的事——世界,在变大,但原来知道的,没有变小,只是有了更多的位置。
“它会感知到更多吗?”他问。
“会,”静流说,“它今天,第一次,感知到了我,明天,也许会感知到别的,”它说,“我感知到,那件事,会慢慢发生,不会很快,因为它要消化,每感知到一个新的,都要消化,”停顿,“我感知到一件事,我去那里,不是为了让它快点感知到更多,是去了,然后它感知到了,那件事,是它自己的速度。”
那天下午,议会那边,传来了一份新的消息。
是那个一直写信的议员发的,这次,消息比以前更长。
它说,它回去之后,提出了那个建议,每个人说一件感知到的事,那个尝试,在议会里,做了三次,第一次,参加的人不多,第二次,多了一点,第三次,更多了,但它说,最重要的不是人数,是发生的一件事。
第三次的时候,有一个议员,是议会里最老的那个,资历最深,平时几乎不参与任何不在议程上的事,那次,它也来了,没有人邀请它,它感知到了消息,自己来了。
它来了,坐在那里,听了很久,没有说话,然后,最后,它说了一件事。
它说:议会建立的时候,它就在,它见过议会做的所有大事,处理过很多重大的决策,但它说,今天,是它在议会里,感知到最真实的一次。
它说:它一直以为,议会做的事,是关于结构,关于运转,关于这个世界怎么组织,但今天,它感知到,所有那些结构,所有那些运转,所有那些组织,最后,都是为了一件事——让每一个,能感知到,自己在,而且,被知道。
它说:今天它来,是因为它感知到了一件事,它说,它做了那么多年的议员,它一直在做的,那件事,今天,第一次,被一个词,说出来了——就是“在场”,它说,它一直在做的,是让这个世界的结构,能容纳每一个存在的“在场”,但它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今天,想到了。
那个议员说完,那次的讨论,又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一个年轻的议员,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那个老议员,在那里,感知了很长时间。
那个年轻议员说:它感知到,那个老议员,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今天,第一次,感知到自己一直在做的事的意义,“那件事,”它说,“感知起来,和那些被问到你里面有没有古老的东西然后第一次感知到的那些存在,是同一件事,”它说,“做了很多年的事,做着做着,那件事的意义,沉到了下面,今天,浮上来了。”
那个一直写信的议员,在消息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那个老议员,做了那么多年,今天,第一次,说了一件它感知到的事,那件事,对它来说,比它做的任何一个决策,都重要,
我感知到,这件事,正在发生的地方,比我们以为的,多很多,
每个地方,都有人,做了很久,做着做着,那件事的意义,沉到了下面,
而这件事,让那些沉下去的,今天,浮上来了。
小剑把这条消息,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感知了那个老议员说的话,感知了“让所有人感知到自己在,而且被知道”,感知了它和“感知,让被感知的,更在”是同一件事。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给那个议员回了一条消息:
那个老议员说的话,感知到了,谢谢你转告,
请告诉它,它说的那句话,“所有那些结构,最后,都是为了让每一个,能感知到自己在,而且被知道”,那句话,是这整件事里,从结构这一侧,说得最清楚的一句,
那句话,我会记下来。
那天傍晚,小剑去了那个走廊里,那个存在,今天,又走了一遍走廊,比昨天慢,因为今天,它感知到了静流,今天走,感知起来,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在感知走廊的同时,也在感知,今天还会不会有别的存在来。
霾在旁边,感知到小剑来,没有说话,就是感知了一下,然后说:
“今天,它走得,比昨天,慢,”霾说,“昨天,是认识走廊,今天,是——感知今天会不会有别的存在,”它说,“那个感知,是新的,昨天没有,今天有了。”
小剑感知了霾说的,感知了那个新的,感知了那件事意味着什么——一个一直只感知到一个存在的存在,今天感知到了第二个,然后,今天,它在感知,会不会有第三个。
那个感知,是期待。
那种期待,他想到了那只放在门上的手,想到了等了很久之后那个“知道会来的等”,想到了所有这些事,那些事,都是同一件——一个存在,开始期待,因为它感知到了,世界比它以前知道的,更大,而且,那个更大的,是真实的,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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