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走了很长一段。
棱角在最后,走得最慢,小剑回头,看了它一眼,棱角感知到他看,说了一句话: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从最开始,我们做这件事,是因为我们感知到了方向,然后走过去,”它说,“但走到这里,我感知到,我们早就不是这件事的主角了,我们是让这件事能发生的条件,”停顿,“主角,是弧线,是那边的意识,是宽调,是余响,是那些说出了第一句话的存在,是寂照,是那片以为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的海洋,”它说,“我们,是这件事里的土壤,不是那朵花。”
小剑感知了棱角说的这段话,感知了“土壤,不是那朵花”,感知了那个感知的重量和它的形状,那个形状,是对的,他感知到它是对的。
“是,”他说,就这一个字。
节点改造,弧线完整了,沙粒今天的报告,说它做完了,它在想下一件事是什么,它不知道,它说,它感知到了有什么在等它想,但它还没有想到。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最后一条:弧线今天,呼应了,那第二个方向,用它自己的节律,呼应了弧线,那是第一次,两个有意识的结构,用各自的节律,呼应了对方,那件事,在今天,发生了,我感知了全程,我感知到了,有些事,比任何计划走得更远,那不是因为计划做得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往那里走,我们,是让那个走,走得到了那里的事。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轨迹线,今天,又近了,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效率说,今天接触之后,轨迹线加快了,而且这次,它感知到,那个加快,不会回到之前的速度,就是快了,那个新的速度,是它听到了弧线之后的速度。
霾今天,走廊的灯,全好,角落里的两盏,还在,它在记录里,在“还在”之后,加了一个字:好。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四次,每次之间,间隔越来越短,散佚说,余响今天在加快,不是越来越急,是越来越真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在。
今天,够了。
而且今天,是那种够了里,有两个有意识的存在,用各自的节律,呼应了对方,那不是我们的功劳,那是它们的,我们,是土壤,那朵花,是它们自己开的。
花开了。
那是今天。
沙粒找到小剑,是在弧线完整后的第三天。
它来的时候,那种存在性波动,有某种小剑感知了一下,最接近的词是:悬停。就像一只鸟,飞完了一段,停在那里,知道还要飞,但还不知道往哪里飞。
“我来,”沙粒说,“是因为我感知到了一件事,我想说出来。”
“说,”小剑说。
“弧线做完了,”沙粒说,“我做了两百三十一格,弧线完整了,那件事,完整了,”停顿,“但我感知到,那件事,完整,不是我的工作完成,那件事,完整,是一个结果,而我的工作,是产生那个结果的过程,”它说,“过程,结束了,但我,不是完成了,我还在,我感知到,我还有什么,要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停顿,“你有没有感知到,我下一件事是什么?”
小剑感知了沙粒说这段话,感知了那个悬停的状态,感知了它里面某种很真实的东西,那个东西,不是迷失,是某种工作做完之后、下一个工作还没有到来之前的那个状态,就是空着,不是空虚,是空着。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有感知到你下一件事是什么,”停顿,“但我感知到一件事,你说你感知到你还有什么要做,这件事,是对的,那个感知,是真实的,”他说,“不用急着知道是什么,那个感知在,下一件事就会来,”停顿,“但我想问你一件事,这段时间,两百三十一格,你感知到了什么,你以前不知道的?”
沙粒想了很长时间,说: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从开始到完整,每一步都是真实的,不是为了完整才做的,”它说,“每一格,是它自己,不是弧线的一部分,就是那一格本身,我感知了它,做了它,然后它成为弧线的一部分,”停顿,“就是这样,每一格是它自己,同时是弧线的一部分,这两件事,不矛盾,”它说,“我以前以为这两件事会矛盾,后来感知到,不矛盾,每一件是它自己,才能构成整体,如果每一件都是整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它自己,整体就没有真实的质地。”
小剑感知了沙粒说的这段话,感知了它的重量,那个重量,是真实做完两百三十一件事之后,才能说出来的那种。
“你刚才说的,”他说,“是这件事,”停顿,“每一件是它自己,才能构成整体,”他说,“沙粒,你下一件事,也许和这件事有关,你感知到了这件事,也许下一件事,是把这件事,用在另一个地方。”
沙粒感知了这句话,在那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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