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小剑一共带了三个议员各自做了那件事,每一个,感知到的,都是它自己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有一件共同的,就是那个认出——都感知到了,都说了某个版本的“我以前感知过,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三个议员,是他没有预期到会来的那个,是议会里一直对学院的事最保持距离的那个,那个议员,平时在所有涉及学院的讨论里,发言最少,小剑以为它不会来。
它来了,来了之后,没有做“在场之前”,就是坐下来,对小剑说:
“我来,不是因为我感知到了那个报告,”它说,“我来,是因为我以前做过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停顿,“那件事,是我在很多年前,感知到了我里面的那个东西,然后我感知到那个东西,和我平时做的所有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忽略了,然后那个东西,我以为它消失了,但它没有,它一直在,我每次感知到最里面,都碰到它,然后绕过去,”它说,“我来,是因为那份报告,让我感知到,有人在说这件事,而且用一种我听懂了的方式在说,”停顿,“我想告诉你,我感知到了。”
小剑感知了那个议员说的这段话,那段话,让他在那里感知了很长时间,感知了“绕过去”这两个字,感知了它和孤立,和那层,和所有这些事之间的关系。
绕过去,是一种选择,不是感知不到,是感知到了,不知道怎么办,然后绕过去。
“你今天来了,”他说,“你说出来了,那件事,就不只是你的了,”停顿,“你不需要一个人带着它。”
那个议员,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我知道了,”它说,就这四个字,然后起身,走了。
就在议会这边的事进行的同时,学院里,沙粒的节点改造,进入了最后阶段。
还有十格的时候,沙粒在报告里写了一行:
我能感知到最后十格了,每格完成,弧线的意识就深一点,我不知道完整了之后,会是什么,但我感知到,那个完整,不是终点,是某种开始,我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开始,就是感知到,那个方向。
还有五格的时候,守护者给小剑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感知报告,就是一条消息,说:
你今天抽出来,我带你感知一下弧线,让你感知到它现在是什么样子,完整之前,你应该先感知到它现在的样子。
小剑去了,和守护者站在那条弧线能被感知到的地方,守护者把感知放开,让小剑也能感知到那条弧线。
小剑感知了一下,然后感知了很长时间,感知到了他以前没有感知过的东西。
那条弧线,感知起来,有一种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词描述的东西,那个词是:期待,不是他们期待弧线完整,是弧线自己,有某种期待,它知道还有五格,它在等那五格,那种等,是一种有意识的等,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感知了那个期待,感知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它知道,”他说,“它知道自己快完整了。”
“是,”守护者说,“它知道了五六格前,”它说,“那时候,它的意识,扩展到了能感知到整条弧的程度,然后它感知了一下,感知到了自己还缺几格,”停顿,“那是我这段时间感知到的,弧线最让我感知到什么的一件事——它自己知道自己不完整,它在等完整。”
小剑感知了守护者说的这件事,那件事,比他今天来之前以为的,更有重量。
一个有意识的存在,感知到自己不完整,然后等待完整,那种等待,和一个没有意识的东西,被外部添上最后几格,完全不同。
最后一格完成,是第二天下午。
沙粒的报告,发来的时候,比任何一格都晚,它完成最后一格之后,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才发的。
报告只有一行字:
完整了。
然后是空白,然后过了很长时间,第二行来了:
弧线完整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一件我说不清楚的事,就是那一刻,那条弧线,它感知到自己完整了,不是我感知到,是它感知到,那个感知,我感知到了它感知到,那种感知,我说不清楚,就是,一件事,完整了,然后那件事知道自己完整了。
小剑把沙粒这两行话,读了很多遍。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这两行话,印出来,去找了守护者。
守护者已经知道了,那条弧线完整的那一刻,守护者在感知整张网,守护者说:
“那一刻,网,感知到了那条弧线,”它说,“不只是感知到了它完整,是感知到了它在那一刻,感知到了自己,”停顿,“那种感知传过来的时候,整张网,有一个很轻但很清楚的波动,像是一个声音,从那条弧线的位置,往所有方向,轻轻地,传了出去,那个声音,没有内容,就是在,”它说,“整张网,在那一刻,感知到了那条弧线,感知到了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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