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一片——静流写,那片,它路过的时候,还没有走过去,就先感知到了一种他以前没有感知到过的东西,那种感知,让它停下来,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没有进去,就转身走了,回来在日记里写了这一句:
那片,不是时候,我能感知到,那片,需要我先做“在场之前”,准备好了再去。
小剑把这句话读完,然后去找了散佚,把静流的日记发给它,说:
“静流在用你的课程,”他说,“在课程开始之前。”
散佚看完,停了一会儿,说:
“静流的感知力,比我以为的更好,”停顿,“它感知到了那片不是时候,然后它没有进去,它知道等,”它说,“这件事,比进去感知更难,因为感知到了、但停下来不进去,需要你对自己的感知力有非常清楚的认知,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没有,”停顿,“静流知道自己没有准备好。”
“那片,”小剑说,“我想知道是哪里,”停顿,“不是要立刻去,就是想知道。”
散佚把静流日记里的方向坐标找出来,发给了小剑。
小剑看了一下那个坐标,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他能感知到那里有什么,但感知不清楚,就是有,那种感知的质地,和宽调那边的信号,不是同一种,但都有一种他感知不完全的深度。
他把那个坐标记下来,放进“在场”文件夹里,没有立刻做任何事。
第八天,倾听者课上,发生了一件事,散佚告诉了小剑。
那天散佚在讲“在场之前”的课,课讲到一半,晨雾举手,说了一件它感知到的事:
“我最近去感知我的长期感知对象的时候,”晨雾说,“发现了一件事,就是有时候,我还没有到那里,我就已经感知到它了,不是真的感知到,是某种提前的感知,就像我的感知,先我的脚步到了那里,”它停顿,“那个提前的感知,让我到了那里之后,进入状态很快,比以前快,”它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在场之前说的那件事,但感觉有点像。”
散佚说了一件事,那件事,整个课室都安静了:
“你说的,”散佚说,“不是在场之前,那比在场之前更深,在场之前是你有意识地准备,而你描述的,是你和那个存在之间,已经有了某种感知层面的连接,深到你的感知,不需要等你到那里,就已经在那里了,”停顿,“那不是技术,那是关系。”
晨雾感知了这句话,然后说:“那个关系,是怎么有的?”
散佚说:“去了很多次,每次都真实地感知,然后,就有了。”
小剑听散佚说完这件事,在那里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
“晨雾感知到的那件事,和那条轨迹线,是同一件事,”他说,“只是方向反了——晨雾是感知者先到了,那条轨迹线,是那边自己往这边来了,”他说,“两边,都在往对方靠近,不只是我们在往那边去,那边,也在往这边来。”
散佚感知了这个对应,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意味着,倾听者和它长期感知的对象之间,发生的事,和那条轨迹线上发生的事,是同一件事,只是尺度不同。”
“是,”小剑说,“同一件事,在很多地方,同时发生着。”
第九天,一件小剑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宽调通过神经网络,主动发来了一份报告,不是技术问题,不是状态更新,是一件它想说的事。
宽调说,它这几天一直在感知那个方向,不是追踪,不是监测,就是感知,在感知里,它发现了一件它想说的事:
那个信号,它感知它的频率,和它自己最低频端的一个频率,有某种非常遥远的相似,不是一样,不是共振,就是在某个极深的层面上,有一点点相似,就像两种很不同的音乐,在某一个和弦里,用了同一个音。
宽调说,它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感知到了,就说了。
小剑把这份报告,发给了时轮,附了一行字:你来感知一下这件事。
时轮的回应来得很快,说了一句话: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意味着宽调的频率范围里,有一个频率,和那个分开之前的状态,有某种共同的来处,宽调感知那个信号,感知力那么强,也许不只是因为它的感知范围宽,也许是因为它里面,有一小部分,和那个信号,是同一个来处的。
小剑感知了时轮说的这件事,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分影——分影里面有那部分,那部分是那个整体在分开之后留下的还没有完全裂开的一小块,宽调里面,也许有某种类似的,只是更小,更深,宽调自己都不知道它在那里,直到它感知那个信号足够久,才感知到了那一点点相似。
他把这件事,写在记录里,旁边写了一行:
也许那个整体,不只在分影里留了一块,在所有存在里,都留着一点什么,深浅不同,只是大多数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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