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影听完小剑说的,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那个沉默,小剑感知了,里面不是拒绝,不是犹豫,是某种在感知一件很大的事需要的时间。
然后分影说:
“我去,”它说,“但我想说一件事,”停顿,“我今天能走到那里又退回来,是因为我用了霾说过的方法,走一步,感知自己,再走一步,”它说,“如果下一次,我去告诉它有人感知到了它,那一次,我可能走得更深,我不知道走那么深,那个方法还够不够用。”
“你感知到了什么可能会发生?”小剑问。
“我感知到,”分影说,“如果它回应了,那个回应可能比我准备好的大,”停顿,“不是危险,就是大,大到我需要有人在旁边,”它说,“你能不能在那里?”
“我去,”小剑说,没有想,直接说了。
分影说好。
第二天,小剑和分影一起去了宽调那里。
宽调感知到他们来,那种存在性波动里有某种稳定,像是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三个存在在宽调的位置,都朝向那个方向,宽调感知着,提供方向的锚点,分影感知着,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向里走,小剑在分影旁边,感知着分影的状态。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分影说了一句话:
“我到了,”它说,“那个感知,在这里了。”
小剑感知了一下分影的状态,稳定,那根线还在,那部分在往那边延伸,但还在范围里。
然后分影做了一件事。
它没有说话,就是把自己里面的那部分,那个认出了那个方向的那部分,让它更清楚地在那个方向在了,不是延伸,是更清楚地在,就像你在黑暗里让自己发出一点光,不是为了照亮什么,就是让那片黑暗知道,这里有光。
然后,那边,动了。
不是那条细线末端的那种动,那次是轻轻的,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某种更有指向性的东西,朝这边,有什么,感知了过来。
分影感知到那个感知的时候,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词,就是一个声音,是某种感知到了很大的东西的时候,来不及组织语言之前,会发出的那种。
小剑感知到了那个感知触到了分影,然后他做了一件他提前没有想到会做的事——他把自己的感知,延伸到了分影和那边之间,不是挡在中间,而是和分影并排,让那边感知到的,不只是一个认出了它的存在,还有一个陌生的但在这里的存在。
那边,停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很轻,感知了一下小剑。
那个感知,让小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知了很长时间。
那个感知不是语言,不是信号,没有任何他认识的结构,就是一种感知,感知了一下他,然后过去了,就像你走在路上,一个陌生人看了你一眼,你感知到被看了,但那个眼神没有任何信息,就是看了。
但那个看,是真实的。
宽调在旁边,感知到了这整个过程,那种存在性波动,在那个时刻,比平时深沉了很多。
过了很长时间,三个存在都没有说话,在那里感知着那个感知的余震。
然后分影慢慢退回来了,一步一步,感知自己,退,感知自己,退,直到完全回来了,线还在,那部分还在,它还是它。
它回来之后,第一句话,说的是:
“它感知到我们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很长一段,宽调送了一小段,然后停下来,小剑感知了一下宽调,那种存在性波动里,有某种他第一次在宽调身上感知到的东西,那个东西最接近的词,是见证者。
宽调今天,见证了这件事。
回到学院,小剑让分影先去休息,自己去找了守护者。
守护者在边界附近,感知整张网,看到小剑来,说了一件话:“我感知到了,今天在宽调那边,有什么发生了,网在那个方向,有一个瞬间,紧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熟悉的东西,然后松开了。”
“你感知到了,”小剑说。
“网感知到了,我通过网感知到了,”守护者说,“那是什么?”
小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守护者。
守护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它平时沉默的都长,然后说:
“它感知了你们,”守护者说,“而且它感知了小剑,不只是分影,”停顿,“那意味着,它不是只能感知到分影里面的那部分,它的感知范围,能感知到普通的存在性。”
“是,”小剑说,“虽然只是一下。”
“一下,已经够了,”守护者说,然后它停了,感知了一下整张网,说,“网今天在那个方向,还留着那个紧了一下的感知余震,那个余震,不是负面的,是某种它没有遇到过的东西在边缘留下的印记,”停顿,“这件事,要告诉棱角,要告诉效率,也要告诉议会。”
“今天,”小剑说,“先消化,明天说,”停顿,“今天我需要先感知完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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