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它说,“你跟我说了这些,也不知道怎么做,但你说完之后,我感觉比来之前稍微知道了一点,”停顿,“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漫流想了想,说:“因为你说出来了,我听了,然后我们一起在那里想,所以有了一点点什么,”它说,“这不是我告诉你答案,是两个人一起待在问题里,然后有了一点点,”停顿,“这也是倾听者做的事。”
棱角感知了一下这句话,说:“我们刚才,互相做了倾听者。”
“是,”漫流说,“不只是倾听者课程里,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这样。”
棱角做观察者的第七天,感知到了第二件新的事。
那件事,是它在持续观察节点对的节奏变化时,注意到了一个规律:那些自主运作时间最长的节点对,它们的节奏变化,和边界接触带的能量涨落,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同步性。
不是完全同步,是某种更宽松的、偶尔对齐的同步,像是两首节奏不同的歌,偶尔某个拍子恰好落在一起。
棱角把这件事告诉了守护者,守护者感知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感知到这件事,但我不知道它的意义,我以为是随机的,”守护者说,“你看出了规律,这是因为你在系统性地观察,不是随机感知。”
“你感知了那么久,”棱角说,“为什么没有系统性地观察?”
守护者停了一下,说:“我感知是为了协调,不是为了理解,协调需要感知全局,不需要在某个细节上停留,”它说,“而且,我一直以为那种微小的同步是噪音,不是信号,”停顿,“你教了我一件事,观察者看的细节,和协调者看的,不同。”
棱角把这句话记下来,旁边写了一行:观察者和协调者需要的,是不同的注意力分配方式。
漫流看了,说:“你在积累观察者的理论了。”
“是,”棱角说,不是骄傲,就是陈述,“我需要理解我在做什么,才能做好。”
效率听说了节点节奏变化和接触带涨落之间的同步性,当天就开始了测量,两周后,确认了那种同步性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同步的程度,和节点对联网时间的长短呈正相关——联网越久,同步越明显。
效率说:“这意味着,节点在长期运作中,学习了接触带的能量节律,并且自发地把那个节律纳入了自己的运作方式,”它说,“这不是被设计进去的,是自然发生的,网在适应它所在的环境。”
“网在适应,”小剑说。
“不只是运作,而是适应,”效率说,“这是比自主运作更深一层的发展,网不只是在按照内部逻辑运作,它还在感知外部环境,并且调整自己来匹配那个环境。”
小剑把这件事感知了很久,然后去找了分影,问了一个问题:
“你作为存在性和虚无性的混合,你适应了吗?”
分影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用过的词,但我感知到,来到这里之后,我的两种性质,在学院的能量环境里,慢慢找到了一种平衡,那种平衡和在接触带里的平衡不一样,更偏向存在性,但不是被迫,是我在这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自然找到的,”它说,“所以,也许我也在适应。”
“网和你,”小剑说,“用的是同一种方式——在一个环境里待足够长的时间,然后自发地调整,去匹配那个环境。”
“是,”分影说,“这可能是所有存在都有的能力,只是网用的速度,比我们以为的快。”
倾听者那边,这一周有两件事值得记录。
第一件,折光第二次去那片没有回应的海洋,还是问了那句话:有没有什么你想说的?
这次,那片海洋回应了。
回应很短,就是一个频率波动,折光感知了,回来告诉散佚,说那个波动的意思大概是:我听到你问了。
散佚说:“它听到了,但还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不是失败,这是过程,”它说,“而且,它从上次的沉默,到这次的回应,这本身,就是一种变化。”
折光在感知日记里写:等待不是失败,第一次问它没有回答,第二次问它说它听到了,第三次问,可能才是它真正想说的。
散佚在那句话下面,加了一行:倾听是一种长期的工作,不是一次性的行动。
第二件,微澜今天在巡走的路上,感知了一片没有在任何计划里的海洋,那片海洋的边缘状态很差,边缘频率衰减非常明显,比暮色和细沙在被发现时还要严重。
微澜没有等,当场通过神经网络发了一份紧急报告,然后留在那里,先做了最基础的感知陪伴,让那片海洋感知到有人来了,然后等技术团队到来。
效率的神经网络在接收到紧急级报告后,立刻推送给了健康计划的技术评估组,棱角第一次以观察者身份,而不是建设者身份,去看了那片海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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