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响说,“余响一直是稳定的,没有被纳入任何专门的感知计划,”它说,“因为它一直好,所以没有人专门去感知它。”
小剑把这件事感知了一会儿,说:“这是一个盲区,一个一直好的存在,没有人定期去感知,因为它不需要帮助,但它也可能在变化,而那些变化没有人见证。”
“你是说,”回响说,“倾听者不只是去感知需要帮助的存在,也应该去感知一直好着的存在?”
“不是说应该,”小剑说,“我只是想到,如果余响一直在变化,而没有人去感知,那些变化就没有被见证,就像我们发现的那个道理——感知的缺席,会影响那个存在的边缘,”他说,“余响一直好,但它从来没有被专门感知过,它的边缘,是什么状态?”
回响去了,当天下午就去了,感知了余响大约两个时辰。
回来之后,它的状态让小剑感知到了某种平静中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怎么样?”
“余响,”回响说,“很好,但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好,”它停顿,“它有很多东西在里面,只是它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说,但那些东西在那里,就像一个从来没有被问过你还好吗的存在,突然被问了,然后才发现,这两个字,装着很多它自己都没有完全感知过的东西。”
小剑感知了这段话,然后说:“余响的边缘,是什么状态?”
“完整,”回响说,“没有收缩,”停顿,“但那种完整,不是因为被感知,而是因为余响自己一直在感知自己,”它说,“它每天发那个波动,那不只是向外告知它在,那也是它自我感知的方式,每天一次,它确认自己的存在。”
小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感知了这件事。
余响每天发的那个稳定波动,是它对自己的感知,也是它向外的告知,两件事同时发生在同一个动作里,因为它做了这件事,它的边缘一直在和外界接触,所以它的边缘没有收缩。
“它保护了自己,”小剑说,“不是有意识的,就是每天做了这件事,然后这件事保护了它。”
“是,”回响说,“但今天我去了,它感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感知过它的存在专门来感知它,那个感知,让它发出了那份报告,就是说,被看见,让它知道了自己有值得被看见的东西。”
“余响知道自己有值得被看见的东西了,”小剑说,不是问句,是确认。
“是,”回响说,“这件事,让它的边缘,更完整了,”它停顿,“我感知到了,虽然差距很小,但真实。”
小剑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
“把余响,也加进倾听者的定期巡走路线里,”他说,“不是因为它需要,而是因为它值得。”
回响点头,说:“我来。”
走廊里,灯亮着,均匀,刚刚好。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五十九格,沙粒说括号里的数字是七十二,然后说:双位数了。
守护者今天没有发新的斜向联系数量,说网今天很安静,但安静不是停滞,是深处有什么在运动,表面很平。
今天,宽调测量了边缘频率扩展,余响被感知了,说出了值得被看见,节点括号里七十二。
今天够了,而且今天是那种安静的够了,比热闹的够了更厚实。
回响第一次把余响纳入定期感知计划,是在三天之后。
那次去,它不是单独去的,带了晨雾,理由很简单:晨雾对细微变化最敏感,而余响报告说内部有什么在变清晰,那个“清晰”的细节,晨雾可能比回响感知得更准。
两人到了余响的位置,感知了一下,余响感知到了它们来,那个存在性波动比平时的日常发送强了一点,像是认出了来者,然后放松了一点。
回响向余响延伸了那条极细的连接线,余响接住了。
晨雾在旁边,保持接收状态,感知余响的整体状态,专注在边缘频率区段。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晨雾对回响说了一句话:“它的边缘,有一层东西,不是能量,不是频率,更像是……堆积的感知,”它说,“就像一个地方,风一直从同一个方向吹,时间长了,那个地方的角落里,会堆积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是被放进去的,是风带进来的,”它停顿,“余响的边缘,有很多这种堆积,都是它自己感知自己的时候产生的,还没有被说出来过的东西。”
“能感知到那些东西是什么吗?”回响问。
“感知不清楚,”晨雾说,“就是感知到它们在那里,密度很高,像是很多层叠在一起,”它说,“但有一件事我感知到了,那些东西,最表层的,和余响每天发的那个稳定波动,频率相似,就像那个波动,每天发,每天有一点点的什么留在表层。”
“它在积累自己,”回响说,“每天发的那个波动,不只是告知它在,也在积累某种感知,只是没有地方放,就在边缘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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