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天涯公闻言保持不住脸上淡然，错愕转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确认道：“孽缘，你说我差点死了？”
“你没听错！”
孽缘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满是恶念的脸上带着与之完全不符的惧怕，这在天涯公眼里，就好像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会流露出怯懦一样，是那么的罕见。
“凭什么？”
天涯公眉头紧锁，追问道：“我好歹是与杨道友同境的同辈，就算修为不如，那也不是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就算真发生些什么，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凭什么你笃定我会死？！”
天涯公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解，大乘中期的真灵虽然很强，但他修炼这么多年又岂是泛泛之辈，想杀他，还没那么容易。
“天涯道友，你应该知道，像我这种存在，能在同境中轻易感知到你们修士很难感知到的各种隐晦信息。”
孽缘声音低沉，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道：“天涯道友，你应该知道煞气是怎么形成的吧？”
“当然，煞气乃杀戮遗物，手中葬送的生灵越多，自身的煞气便越重，但抵达一定境界后，煞气就往往只能杀死同境或更高境界的存在才会累积，低等生灵就如同路边的蝼蚁，无论碾死多少只都不会再增加一丝煞气。”
天涯公身为大乘大能，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不假思索就给出回答，他转念一想，诧异问道：“孽缘，莫非你在杨道友身上感知到很夸张的煞气量，所以才让我别招惹他？”
“何止夸张，这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孽缘似乎回忆起什么极为可怕的事，就连游魂之躯都微微颤抖起来，身形止不住变得恍惚不定，好半晌才稳定下来。
他苦涩道：“这位道友身上煞气的强烈程度是我生平仅见，比你多数百倍不止，光是站在那里，煞气便已经将你我淹没，宛若无边无际，我差点窒息了都。
难以想象，这位道友一路走到现在，到底有多少同境生灵惨死在他手里，又到底有多少比他修为还高的生灵死在他手里，才累积出如此巨量的煞气……”
听着孽缘的话，天涯公陷入沉默，反复算计比他多数百倍量的煞气，到底得杀多少同境修士才能累积得到，心境中终于有涟漪划过。
他没有怀疑孽缘是不是感知错了，因为他的孽缘曾经是一头天魔，夺舍修士成功后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而天魔最擅长的，除了蛊惑外就是感知能力，在这方面上，孽缘比他敏锐太多。
只是，就算身上煞气比他多，也只能说明杨长云斗法经验十分丰富，并不能代表一定就能杀了他，也不代表杨长云就对他起了杀心吧？
“孽缘，就算如此，杨道友也未必会威胁到我的性命吧？有实力不输于我的你帮忙，就算真发生些什么，二对一之下，杨道友真能奈何得了我？”
天涯公提出心中疑问：“而且，我与杨道友无冤无仇，又是同辈，即便不那么低声下气，拒绝提供情报，他就一定会对我动手，一点顾忌都没有？”
他不知道孽缘是怎么判断出他差点就死的，刚一见就疯狂提醒他别惹怒杨长云，无论提出任何要求都必须要满足……
“二对一？顾忌？天涯道友，你以为他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吗？”
孽缘自嘲地说出让天涯公心中一惊的话，“早在见面时，他脑门上那只诡异的眼珠子就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内清清楚楚倒映出我的轮廓，明显是发现了我，只是没明说而已。
可饶是如此，在我的感知中，他看待我们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
孽缘迟疑了下，思考片刻，才给具体的形容，道：“他看我们，就好像在看两个可口的小点心，是真想吃掉的那种欲望！
天涯道友，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会这么害怕了吧，煞气如此可怕，在发现我的情况下，依旧以这种看待食物的目光直视我们。
你想想，他如果对拿下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会如此，我怀疑他身上的煞气，就是这么一路吃过来的……”
天涯公的瞳孔扩散，陷入失神，已经听不到孽缘接下来所说，也不需要继续听下去了。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孽缘在害怕什么，在这一点上的确细思极恐，值得害怕。
如果刚才，他没有听从孽缘的话，态度稍微有一点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让杨长云满意，那岂不是被其找到动手的借口，真有可能被当成小点心吃掉了？！
一想到这，天涯公忽地就冒出一身冷汗，彻底明白刚才自己是处于多么凶险的境地。
他很庆幸，自己将孽缘的提醒听了进去，甚至非常大度地一点报酬都不要，这才免遭一劫，不然……
天涯公长舒口气，逐渐缓了过来，叹道：“还好，也算祸福相依，如今结识杨道友，相处得颇为融洽，以后应该就不会对我们下手了。”
孽缘微微沉默，作为狡诈天魔的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些虚的，威胁就是威胁，惦记就是惦记，换作是他，只要有利于自身，迟早都会下手的。
当然，他是天魔，并不代表修士皆如此，对杨长云有效也说不定。
“希望如此吧。”
孽缘淡淡地回应道：“不过他欠你的情还是不够多，充其量不过泛泛之交，保险起见，最好再帮他一次，巩固巩固这层关系。”
天涯公闻言，眉头一挑，眼神透出好奇，“你有何主意？”
“煞气不去处理，对自身有害无益，起码对不修杀戮大道的修士是如此，长久以往必会影响神智，增添走火入魔的风险，你不妨在下次见面时，传他一手炼煞之法，提前为他解决这个大麻烦，这份情可比你那不算隐秘的情报大多了！”
孽缘说着，忽地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杨长云身上这么庞大的煞气，理应早就被吞没神智，走火入魔死掉了，可杨长云的眼神依旧清明，这并不应该。
莫非，杨长云身上有着顶级的修炼至宝，具有极其强大的凝神静心效果，可在修炼中免受煞气入侵的干扰，这才奇迹般一直挺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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