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华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照心怎么也变得如此潦草的模样。
若是不知道她原先是泉水化妖，第一面见到，是真的会觉得她是生于这石壁的鼠尾精怪。
对了，映真也是这副模样。
不知道在她们两个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作为自然之灵的她们，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照心？”这差异大的，让镜华都觉得，是不是遇到了化形之后长得相似的妖。
原本喊着“映真”却没有得到回答的照心有几分惆怅，听到了真的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眼神“咻”的一下亮了起来。
镜华大步往前去，时隔二十年，怎么像是过了两百年一样，变化居然会有这么大。
当两人真正的看到对方，都是遏制不住的惊诧。
“你……镜华，你怎么在这里？”照心看到了镜华，脸上是明晃晃的震惊。
麒麟山众妖四散，但是不少的妖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照心也曾打探过镜华的消息，但是镜华本身交好的妖就没有多少，再加上是真的销声匿迹，居然还真的是没能打探到半点消息。
再加上后面照心和映真也遇上了圈套，自由的日子满打满算就只有半年的时间。
而在后面的二十年里面，她们也都是受困于这处迷途谷。
映真还算是好的，最起码还能够来去自如。
照心是被这邪性的祭台绑定了一样，自从被献祭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能离开迷途谷，甚至是没能离开这处山洞。
不说是自由了，就连能够见到阳光，都要看运气如何。
命运这件事，当真是说不准摸不透。
谁曾想，当年心思纯善的水妖夫妻俩，看迷途谷周围的村民身受毒瘴的侵袭，心生不忍出手相助。
结果却被从背后阴了一手，照心为了保护映真，自己被困在了这处祭台。
夫妻俩也是苦命的很，本来是好心，结果没有得到好报。
除此之外，迷途谷里面的不少毒气，都被水妖吸收，要不然这两个现在也不会是一副乌漆嘛黑，深受污染的模样。
镜华和照心相认，将这二十年的经历相互交流，双方都是深受震惊。
被坑的被坑，被打的被打。
反正这二十年来，光阴就像是沙子一样，顺着指缝就哗啦啦的溜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没有带来任何的价值。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想到：真惨啊！
怜悯的情绪是给对方的，留在自己的眼睛里面，但是真的要比起来，悲惨程度还当真是不相上下。
别看镜华现在一副生龙活虎，还能四处行走的模样，但是若不是镜华运气够好，指不定现在连跟照心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
说来听完了映真经历的这些事情，镜华发现自己经历的确实还是少了。
至少她还没见过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人给大妖下套，并且还成功了的事情。
“被这祭坛困着，可有离开的法子？”
都已经看到了，能够帮的镜华定然是会不遗余力。
照心点头，被困住的这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怎么离开。
又不是天生有病，就喜欢这样被束缚着的感觉。
泉水的本性就是自由且激荡。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若是失了生机，那不就只是一摊死水，除了发烂发臭，还能有什么结局。
看着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照心也是觉得讽刺的很。
“有。”她点头，离开祭台的法子是有的，而她目前正在实践的这一条，就是用那些身负原罪的人来填命。
“你说出来，是什么？”镜华有注意到，照心的表情变得有些让她看不懂，带着这些诡谲，和从前的纯善有着质的区别。
“人祭。”照心挪开和镜华接触的视线，她有些担心，镜华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心里在乎，才有产生担忧。
传说中的由爱生怖，也是同样的道理。
都已经经历了麒麟山无缘无故被针对灭山的事情，镜华发现自己对于万事万物的容忍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人都有亲疏远近。
更何况照心所说的人祭，镜华已经大致的想到了，或许就是在前方山洞看到的那一群人。
已经溢出眼眶的贪婪，和自以为是的愚蠢，镜华并不会为了这些人产生某种同情的情绪。
凭借着自己人世世代代的力量，成功的毁了迷途谷，又用着春秋笔法一般的说辞，让自己显得伟光正，着实是可笑至极。
“是刘家村的那些人吗？”
“对。”照心也很是干脆，有些事情她做了就是做了，承认那又何妨。
“除了人祭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可以帮你的吗？”
镜华是真朋友，不讲那些虚的，破局的办法肯定不只是一种，也定然是有她能够发挥作用的。
目光灼灼，眼底是清澈的真诚。
人是谁看了，都会为此感到动容。
“……有。”怎么会没有呢，“但是代价很大。”
“说。”镜华不啰嗦，活这么多年，谁还没点招了。
“斩断祭地与祭品的联系，毁了这迷途谷。”
“地脉庞大，绝非你我之力能够斩断的。”
这也是照心选择了另一种方法，而不是一劳永逸。
说完这些，照心垂下眼眸，对于那些人命……她也不想的。
作为世间至净之水所化成的妖，生来便是心怀大爱。
如今也倒是违背了本性，心中定然也是经过千万般纠结坎坷，这才做出了决定。
有句话叫做“论迹不论心”，但也有个道理叫做“帮理不帮亲”。
镜华不要求自己去做什么圣人，那不是她的责任。
打量起周遭的景象，气势看不出来什么。
掐诀探寻地脉，用妖力感受其间关窍。
每类妖的天赋都大不相同，有些时候，五阶妖都能压的六阶妖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还有疏漏之处未曾被发掘呢？
某些时候，这种的“万一”，恰恰是能够转变局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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