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你仍在担忧这是李子通在用计?”张大彪扭着脸,察其脸色,低声问道。
魏麒麟喟然说道:“再三进劝,大将军不听,反疑你我,如之奈何!张兄,一则,李子通纵然是去奔袭彭城了,如俺适才向大将军所进之言,彭城必可无失;二则,当下我军有坚城可守,李子通久攻不下,则只需我军坚守待援,待洛阳、山东援兵开到,或李伏威、陈棱、沈法兴攻入海陵,便可内外夹击,一举击溃李子通!可如今,大将军却因不必要的担忧,在贼情尚且未明之下,就要弃城突围,轻军驰援,这岂是用兵之道?李子通狡诈之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真是他诱我出城、设伏歼之的诡计,张兄,你说该如何是好?你就不担忧?”
张大彪默然片刻,望了望四下悄寂的里坊街巷,说道:“魏兄,你刚才向大将军的进言,俺细细听了,的确有道理。可是大将军担心彭城安危、担心霍总管和他妻儿的安危,主意已定,根本听不进你的劝。事已至此,你也无能为力,若再多劝,反更惹疑。便且从大将军之令罢!”
魏麒麟回首望了眼城楼,李文相和裴虔通尚未走,还在城楼上,——当然,从他这个位置是看不到他俩身形的,也不知他俩现在说些什么?他不禁又叹了口气,痛心地说道:“你我虽与裴虔通俱是后来归顺者,毕竟你我比不上裴虔通本故隋大臣,咱俩只是个‘群盗’出身。大将军却宁可信他,不肯信俺!张兄,俺也知若再多言,反更惹疑,可俺更担心万一真中了李子通的诡计,休再说救彭城了,便我万余之众亦全军覆没,岂非辜负了圣上对你我的厚恩!”
“魏兄,大将军不信你我,也没有办法。若是魏兄仍怀中计之忧,明日出城后,你我多加谨慎,行军时多些小心就是。万一这真是李子通之计,你我有备,总亦不致措手不及。”
魏麒麟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到了城北,两人拱手作别。
各还本营,整顿兵马,准备明日出城。
……
次日清晨。
和前几天无异,一大早,李子通部就数千兵马出了营,开进到符离城下,做出展开攻城之状。
经过昨天一日准备,城中的万余兵马整顿已毕。
李文相到城楼上,望了望城外的攻城敌情,便即下令:“赖思仁,引你部精卒三千,出北城门击之!而后,全军出城,回援彭城!”
“末将领命!”赖思仁应诺,退下城去。
不多时,北城门打开,三千精卒列队而出,向着离城百余步外的攻北城的贼兵杀去。却李文相等观之,见城门才开的时候,城外的贼兵先是骚动了一阵,随后便就开始向后撤退。等到出城进战的三千精卒杀出城后,北城外的贼兵更是一哄而散,如潮水般向远处营寨奔逃而去。
观看到此幕,李文相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愈发笃定李子通的主力已经撤走。
张大彪在旁问道:“大将军,北城贼兵已溃,我军是先拔贼营,还是径援彭城?”
“李子通所留下者,定皆老弱残兵,这贼营攻它做甚?传俺将令,全军依次出城,北还彭城!”
随着李文相一声令下,万余汉军鱼贯而出。
出城不远,上了官道,向北行进。李文相留了一部兵断后,以防李子通营中兵卒追赶,但李子通营中的兵卒并未追出营来,只遣出了些许游骑,吊在后头,远远缀着,既不靠近,亦不远离。李文相见之,愈发确信李子通主力已在攻打彭城,遂传令加快行军速度。
骑兵在前,步卒居中,辎重在后,烟尘蔽天,向着彭城方向急行。
李文相与裴虔通等行在中军,心急如焚,不断下令,催促加速前进,同时,遣派斥候先赶往彭城,打探李子通部攻城的状况。万余兵马,步骑杂合,带着辎重,即便加快行速,也行不了太快。行之一日,距彭城还有百余里,两天路程。晚上就地筑营,休整一夜。
第二天继续行军,下午时,接到了打探彭城情形的斥候回报,李子通果是在攻彭城!斥候急切地禀道:“彭城四门皆有贼兵围攻,小人等远眺见攻城之贼不下两三万众,数十架云梯列於城下,贼兵攀附如蜂,鼓声震天,矢石如雨!小人等询问乡民,乡民皆言,李子通三日前已率主力抵城,昼夜不息猛攻。城中曾有求援使者遣出,然皆被截杀,乡民称见了他们尸体。”
李文相登时变色,骂道:“好奸贼!竟敢使诈哄俺!要非赖思仁识破其计,险些中了他佯围符离、实取彭城的毒计!”一叠声喝令,“全军加快行速,务必明日赶到彭城!”
裴虔通却是面露喜容,说道:“大将军,李子通虽欲欺大将军,然亏得大将军果断,未中其计。且不但未中其计,末将以为,当下更是一举击溃李子通主力之良机已现!”
“哦?裴公你是说?”李文相收敛惊色,若有所思。
裴虔通说道:“大将军,昨日尾随我军后的贼骑,已尽被大将军遣骑杀之。李子通现必尚不知我军已北还彭城,则若我军急进而到,必可出其不意,自后进击!彼时城中守军见援至,士气大振,内外合击,李子通腹背受敌,纵有数万之众,亦如沸汤泼雪,顷刻溃散!大将军,末将斗胆敢献愚见,宜再严令各部,加速疾进,不得稍怠,以尽量赶在李子通知前进抵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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