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苍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我的样子？”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划过虚空，无数道平行世界的剪影在他掌心浮现——正是祭苍之前见过的那些芳华世界。
“我是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世界，都是你在不同时空里创造的，都是你为了寻找‘永恒’而留下的痕迹。”
“我创造的？”祭苍不敢置信地摇头，“可它们都是空的，没有一个生灵……”
“因为在你追求永恒的路上，你会发现，所有的生命都只是时空里的尘埃。”
那道身影轻轻挥手，掌心的世界剪影瞬间消散，“你会经历无数次离别，无数次毁灭，你会看到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你会看到你守护的文明一个个崩塌。到最后，你会觉得那些生命太过脆弱，太过短暂，短暂到不值得你去留恋。”
“所以你就把这些世界都变成了空的？”祭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我把它们变空的，是时间。”
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祭苍身上，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看透了宇宙兴衰的漠然，“时间会带走一切，无论是美丽的风景，还是珍贵的生命。到了岁月的尽头，你会发现，整个宇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祭苍望着那道身影，突然注意到他长袍的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淡金色的光——那道裂痕的位置，和他自己袖口处的一道旧伤一模一样。他还注意到，那道身影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和他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是……岁月尽头的我？”祭苍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不确定。
那道身影缓缓点头，“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你还在为了守护那些生命而奋斗，你还在为了留住那些美好而努力。可终有一天，你会走到我这一步，你会站在岁月的尽头，看着整个宇宙在你面前诞生又毁灭，看着所有的生灵在你面前欢笑又哭泣。到那时，你会明白，所谓的永恒，不过是一场孤独的旅程。”
就在这时，黑色太阳突然开始收缩，无数道黑色的光带被吸回日轮中，平原上的灰色土地也开始消散。
淡金色的光缓缓飞向祭苍，融入他的眉心。瞬间，无数道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有岁月尽头的他独自坐在黑日下的画面，有他看着自己创造的世界一个个空寂的画面，有他对着星空叹息的画面。这些记忆碎片如同种子，在他的意识中生根发芽，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永恒，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当最后一道记忆碎片融入眉心时，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在黑日中，黑色太阳也随之熄灭，灰色平原渐渐化为光粒。祭苍的意识开始回升，耳边的声响渐渐清晰，眼前的光轨也开始退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依然站在紫渊崖巅，那片星云已经恢复了原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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