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曦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林阳。
这严肃的表情，让林阳有所明了，平静道：“是玄天前辈让你来问我的吧？”
“对，主人说你会给出答案的。”
林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分明是要把责任甩到自己的身上。
也罢，既然对方有心缓和与明若曦的关系，自己也不好就此推辞，林阳平静道。
“严格来说那并不叫错。济世救人何错之有？错不在初心，只在方法。前辈不过是以结果反推过程，认识到了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罢了。”
“什么意思？”
明若曦不解的问道。
林阳看向对方郑重问道：“你与八大魔窟接触之时，可说过自己是为补天济世而来？”
“当然没有！那群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即便与他们说明，他们又怎么明白此举所蕴含的何等的意义？”
林阳平静道：“这便是问题所在了，你试图拉拢八大魔窟为你所用，他们的确因为一时的利益被你聚集在了一起。但在未来呢？在你不断壮大之后，这群人必然会因为与你站在一块与殒巅六道站在完全的对立面上，到了那个时候你如何保证他们对你没有二心？”
明若曦微微皱眉，平静道：“只是如此？”
“只是？”
林阳轻笑一下，继续道：“补天济世，将天下苍生抗于一肩之上。若是人心所向，自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然而天下人并不知道也毫不在意，这天道到底有何纰漏。对他们而言，自己的人生能快意恩仇便已经足够了。”
“玄天前辈，以补天之志为由建立了补天教，却未将天地大变的祸端公诸于世，让世人知晓。而得不到世人的理解，自然就没有天下的支撑，又如何能与殒巅六道那样的存在抗衡？”
明若曦怔怔出神，想到补天教覆灭的起因，这才将一切连接在了一起，可她显然依旧不想就这么接受这个现实，轻声道。
“可……若一切公诸天下，势必更容易成为六道的目标，而且天下人也未必愿意与补天教一起对抗六道啊。”
“这便是问题根结所在了，也是六道精明之处。他们行于暗中，从不正式以宗门行事，去争夺其他势力的资源，我想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真正成为天下苍生的公敌。”
明面上，六道为三域正魔皆无法同流的存在，但并不反感许多宗门在暗地里都与六道可以达成勾结。
他们行走在世界的暗面之中，就像是一股影子，明明无比危险，却又可以因为利益一时成为任何宗门合作的对象。
想要让天下人有一个理由，对六道群起而攻之，谈何容易。
“玄天前辈在最后一刻意识到这点，应该在最初之时应该也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
明若曦不解的抬头看向林阳：“那为什么……”
“因为即便当时知道此举艰难无比，他还是想要那么做，依旧想要将天下一肩以抗住。”
明若曦沉默不语，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就是我无法继承补天教的理由？主人不希望自己的后继之人走上自己的老路是吗？”
“那倒也不是，我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人的确拥有和前辈一样的初心，玄天前辈也很乐意将补天教的一切交给他们。”
明若曦瞬间抬头：“你是说洛水月？那我与她有何不同。”
“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玄天前辈。希望自己能够接过她未能完成的重担，但前辈那种人是绝对不可能将自己所负担的东西，压到你们身上的。而师父她是发自内心，自己想要做这件事情。补天教留下的一切东西，师父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所以她才能得到玄天前辈的认可。”
而且按照林阳的设想，洛水月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这点，才会放任明若曦出门历练。
无论是意识到补天教的问题所在，亦或是真正发自内心想要补天救世，明若曦都能顺理成章的继承下补天教所有的东西，在六道发现浮烟秘境之前，将其中东西尽可能转移出来。
只可惜，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是来不及了。
明若曦深吸一口气暗自握拳，低声道：“即便真是这样，我也还是不能接受主人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林阳释然一笑道：“是啊，即便最终功亏一篑，补天教最后也沦为万年之前昙花一现之物，玄天前辈依旧是当得起传奇二字。”
品格，心性，以及为后世所留下的一切。
在这位玄天仙人的身上，林阳看到了兵圣与药圣类似的影子。
也难怪补天教当年，能够引来洛红鱼的注视，并为其留下了补天最后的希望。
洛水月。
得知了一切的明若曦，内心终于彻底释怀，然而却并无解脱之感，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林阳，突然问道：“即便如此，补天教的东西最后也不该最后落到你的手里。”
林阳笑着释然道：“我虽然也算是得到了认可，但除了寒天之峰内的一切，我其实也没得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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