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嗖!嗖!嗖!”
脚边的野草疯了一样扭动起来,像无数条蛇,争先恐后往他脚踝上缠。
不远处,整片林子哗啦啦晃动,树枝疯长,像被什么人扯着,朝他头顶压来。
明明是乱坟岗,这一瞬,却像闯进了活人禁地。
风里传来古怪的嗡鸣——不是虫,不是鸟,是千百张嘴在低语,混着野兽喘气,还夹着女人哭腔。
嘉乐瞳孔一缩。
我靠……还有活物!
他还以为宫新年说的是刚才那女鬼的同伙!
原来是树妖!
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嗤!”
一根粗如人臂的树藤,突然从地底窜出,闪电般卷住他右臂!
嘉乐猛地掏符,手指哆嗦着念咒,法力狂灌进去,啪地甩出去!
符纸燃起火光,噼啪炸开——火!对付木头,没错!
可那藤条沾了火,不但没烧,反而绿光一闪,火焰竟被吸了进去,像被黑洞吞了!
嘉乐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唰——唰——唰——”
无数细藤从四面八方射来,像千百只手,死死缠住他双腿、腰身、脖子!
土里钻出更多带刺的根须,一根根往他身上戳,冰凉黏腻,像活物在舔他皮肤。
“完了……”他一口气差点憋死。
浑身劲儿像被抽水管抽走,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耳边全是“呜——吧唧吧唧”的怪响。
那些藤条表面,开始冒黏液,黄绿黄绿的,一滴滴糊满他整张脸。
树皮还蹭他额头,蹭他耳朵,像湿冷的舌头在刮。
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紧,差点当场把隔夜饭吐出来。
嘉乐根本撑不住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的,是直接钻进他脑壳里,像无数条湿冷的蛇,缠着他神经,一点一点往里头钻。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黏住了;想动,四肢跟灌了铅似的,连小指头都抬不起来。
眼前的景色,唰一下就变了。
灰绿灰绿的,像腐烂的苔藓铺满了整片天空。
耳边突然炸开一片哭嚎——不是人哭,是野狗叫、乌鸦啄肉、风刮骨头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他脑袋要炸。
他感觉有东西在咬他。
不是嘴咬,是无数看不见的手,指甲掐进皮肉里,往他身上撕。
有的拽胳膊,有的啃腿,还有从后颈直接往脑浆里钻的!像一群饿疯了的老鼠,争着分他这块肉。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被扯开的部分——一块肉飞出去了,一条筋被扯断了,一缕意识掉进黑暗里,他还记得那滋味,像被火烫过,又像被冰锥扎穿。
宫新年眼皮一跳,嘴角抽了一下,冷得像腊月的刀。
这树妖,他妈的在吞人!
人这身子骨,是老天爷亲手雕的宝贝。
经络是河,穴位是星,五脏六腑排兵布阵,阴阳五行自己转着圈儿循环。
妖鬼那些杂种,天生缺斤少两,魂不全、气不稳,想往上爬,就得先扒了兽皮,裹上人皮。
人肉对它们来说,就是顶级补药——不是人参那种温吞吞的,是糖浆里泡着蜜饯,一口下去,灵力直冲天灵盖。
嘉乐这种练过的人,那就跟仙丹镶了金边儿一样,香得能熏晕一整座山。
唰!
一道绿影,像毒蛇吐信,从树影里暴射而出,悄无声息,直取嘉乐的咽喉!
眼看那东西就要卷住他脑门——
“啧。”宫新年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能打小鬼,但遇上占了地利的狠角色,纯属送菜。
不亲手教一教,他永远不懂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抬手,五指一抓。
“啪!”
那根绿条当场断成两截,汁水溅得满地都是。
树妖一顿,没受伤,但吓懵了。
下一秒,整片林子活了。
树根从地里蹦出来,像千万条触手疯狂抓地,疯狂吸吮泥土里的养分。
这地方埋了上百号人,几十头牲口,怨气积了几十年,早就成了“养料”。
此刻,树妖一催,那些没散的残魂,全被拖出来,黏在树根上,张牙舞爪,扑向宫新年。
它们懂了——不拼命,就没命了。
树妖转身就跑,枝叶唰唰分开一条道,像门神让路。
它钻进去的瞬间,四周的树猛地疯长,树干缠成堡垒,树冠合拢,黑压压一片。
可它刚藏好——
头顶,金光炸了。
像有人直接把太阳塞进了这片林子。
金色洪流轰然冲下,像高压水枪怼进烂泥里,树木尖叫着扭曲、焦黑、崩裂。
宫新年嘴角一歪:“跑得挺利索啊,可惜腿短。”
“师兄,那真是树妖?”嘉乐气喘吁吁赶上来。
“嗯,一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树,长歪了。”宫新年瞥了眼地上断掉的枝杈,“植物成精难,不是因为它笨,是它腿长不了。
没脚,跑不快。
只要不躲地下,就好收拾。”
他一脚踢开腐叶,冷笑着:“走,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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