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芒“嗖”地劈开空气,直冲天顶。
就在那光闪过的一瞬,嘉乐脑子里仿佛被谁猛地敲了一锤——念头像被拉直的线,瞬间锁定了那怪物扑来的双爪间,那条不到半寸的缝隙!
没躲,没退。
他一指戳出,快得连风都没反应过来,正中妖物眉心!
那边,嘉乐却闭上了眼。
不是怕,是收。
他把自己所有念头,全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那里是意识的根,是意志的源头。
越缩,才越能弹得更远。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
双眼像淬了火的铁,精光爆射!
闭眼,是收拢;睁眼,是爆发。
身体跟着意识动——后脚一蹬,身子一拧,险之又险避过那扑来的妖物。
同时反手一拳,直捣腰眼!
旁边那刀客,早吓破了胆,腿肚子直打颤。
刚才被妖气压得连刀都拿不稳,这会儿猛地回神,魂都快飞了。
“妈呀——跑啊!”他嘶吼一声,刀掉地上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往外冲。
嘉乐也清醒了。
一眼瞧见那妖物,正被宫新年那一指打得缩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追。”宫新年淡淡道。
庙外,是密林,再往外,是荒原。
树枝高耸,遮得月光透不下来,黑得像墨泼的夜。
那妖物跑得慢,像魂儿被戳了个洞,脚步虚浮。
宫新年明明能一掌拍死它,却没动。
他等着。
等着嘉乐自己来追。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没命地奔。
没多久,脚下泥地一松,脚趾头踩进碎骨堆里。
嘉乐猛地刹住。
这地方……他认得。
湘西城外的“万人坑”——葬了百年流民、乱兵、饿殍的乱葬岗。
人埋得太多,阴气就聚。
死人多的地方,鬼不请自来。
今晚的乱葬岗,冷得像冰窖。
地上白骨横七竖八,有的骨头还连着烂肉,腥臭味直冲鼻子。
嘉乐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不够格往里闯。
扭头,想看宫新年。
可身后,那道身影已模糊。
“继续。”宫新年的声音飘过来,没半点温度。
“……好。”嘉乐咬牙,一步踏了进去。
呼——
呜——
风,突然活了。
不是吹,是哭。
阴风像有手,扯着脖子,刮得人皮发麻。
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宫新年故意落慢,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
四周,除了枯草乱晃,啥也没有。
可越没动静,越不对劲。
远处雾气滚滚,灰白如尸布,缓缓蠕动。
那是阴气,是积了几百年的怨念,是死人堆里长出来的鬼雾。
这地儿,是天生的“阴窝”。
普通小鬼在这儿都能露脸,别的地方,没点道行的鬼连影子都显不出来。
脚下,坟头一个挨一个,高低错落,像烂掉的牙齿,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月光惨白,照得那些坟包像一座座没埋好的棺材。
风一吹,几棵歪脖子老树乱摇,枝影乱晃,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像有人在耳后,悄悄呵了口气。
“咕咚。”嘉乐喉结一滚。
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攥着师傅四目道长塞给他的符、铃、桃木钉——全贴身藏着,一个没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灌了冰水,但脑子,亮了。
眼一凝,视野骤然清晰。
血气在经络里奔涌,四肢百骸像被点了火。
他懂。
师兄不插手,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扛多狠。
那……就来吧。
宫新年在后头,连气息都收得干干净净。
他要是把气血一放,方圆十里连蚂蚁都得躲进土里。
嘉乐还咋练?
“这些雾……就是鬼气。”嘉乐低声自语。
他早感觉到了。
刚进坟地没几步,就有人——不对,是东西,在盯着他。
不是凶,不是恶。
就是……瞟了一眼。
轻飘飘的,像路边狗瞅你一眼。
可这里是乱葬岗啊!
能有活人?!
他绕了半圈,越走,越看出蹊跷。
那灰雾,动了。
你往回退,它就挤过来,像墙一样堵路。
你向前冲,它反倒裂开一条缝。
不是天然的雾。
是——有东西,在玩他。
要是再往里走,路肯定不会糊弄人。
宫新年闭了嘴,闷声跟在嘉乐后头,一步不落。
没走多久,路上那些扎手的荆棘就被甩在了身后。
周围的树,老得跟古董似的,个个挺得笔直,枝叶却稀稀拉拉,阳光都透不进几缕。
地上的坟包,早让风霜雨雪啃得七零八落,能瞧见的,就只剩几个大土堆,像被人随手扔在这儿的破麻袋。
又走了十几分钟,一株七八米高的老松树突兀地杵在眼前,树冠大得能盖住半个院子。
树旁,蹲着一座圆乎乎的大坟,直径快有两米,高过膝盖,土都裂了缝,杂草疯长,密得跟地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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