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吃不完,咱包了带回家,别客气,拿啊!”
“新娘子在哪?让我瞅瞅是咋个天仙下凡!”
说罢,还顺手捏了旁边一个小鬼的脸蛋,那鬼吓得魂体一颤,差点散架。
满场寂静。
连吹唢呐的都忘了吹。
老鬼急得原地打转:“小……小哥,还没到揭盖头的时辰哩!先坐下吃点热乎的!”
宫新年理都不理,直接拎过一张椅子,“哐”地插进主桌。
把三个穿长袍、拄拐杖的老鬼挤得东倒西歪。
“哎哟,坐这儿正好,挨着热闹!”
他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蹄,往嘴里一塞:
“来来来,都动筷!凉了腥气!”
满桌鬼魂,瞪眼如铜铃,没一个敢夹菜。
老鬼看不下去,一把拽他胳膊:“您……您别在这儿闹,年轻人那桌,热闹!”
宫新年咧嘴一笑,扭头就往年轻鬼堆里扎。
左手搂住一个吊眼男鬼,右手举着酒碗:“兄弟,咱俩喝一个!你这酒量,能喝一缸!”
他灌一口,拍一巴掌,嚷得比谁都响:
“今儿是喜事!谁要是不嗨,谁就是没义气!”
“上酒!上肉!再来两坛子烧刀子!”
他疯疯癫癫,吃得满脸油光,骂骂咧咧,像个喝多了的村口二赖子。
桌上那些酒菜——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八宝莲子羹……
还冒着热气。
可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吃的。
是血,是怨,是几十年不肯散的执念。
——他吃,是因为他知道。
下一秒,这顿饭,就得变成索命宴。
全是泥巴和烂叶子,宫新年自己一口没碰。
可这家伙太能聊了,嘴跟开了闸似的,三句两句就把那男鬼给套懵了。
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这村子叫赵家村,打明朝末年就立了户。
办喜事的是当地赵家的地主老爷。
村里几亩薄田、十几户人家,谁家闺女最水灵,送礼该送啥,连村东头那个李寡妇夜里门都不用敲——这些事儿他张口就来,跟自个儿家后院养鸡似的。
聊着聊着,男鬼一激动,嘴就刹不住车了。
“新郎官是个傻子,方圆百里没人愿意嫁他。”
“新娘子是赵老爷从人贩子手里买的,白得跟刚蒸的糯米团子似的,捏一下能冒汁儿。
就是脾气烈,跟没拴绳的野驴一样,嘿嘿嘿……”
“刚来那会儿,天天在院子里闹腾,嚷着自己是什么大官的千金,要屠了整个村子。”
“可女人嘛,哪怕你是天上的仙女,只要被男人碰了身子,这辈子就认命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话音没落,四周的阴气猛地一颤,寒气像刀子一样刮过。
所有鬼都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男鬼,那张脸瞬间绿得发亮。
宫新年跟没看见似的,急着催:“别停啊!接着说!”
男鬼立马缩脖子,筷子拿得跟拿针似的,低头猛扒饭,一个字都不敢吐了。
“……”
怕是刚才那几句,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
院子里那些正吃席的鬼,突然全安静了。
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都不敢抬。
刚才还闹哄哄的喜堂,转眼就跟停了电的录音机,只剩风声。
宫新年也闭了嘴,重新打量这些鬼。
他原本以为,这群人是吃喜酒时撞了邪,一块儿挂了。
做了这么多年鬼,实力涨点,合情合理。
可现在一想,不对劲。
他们实力弱得可怜,连个像样的鬼域都撑不起来——这不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倒像是……被人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再想想男鬼那番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怕不是那新娘子,趁夜点火烧了整座院子,连自己也葬身火海。
怨气冲天,成了最毒的厉鬼。
剩下这群,全是她亲手害死的,死后魂魄被她死死锁着,别说是涨本事,连翻身的资格都没有。
宫新年二话不说,起身朝后院走。
那个领路的老鬼又飘过来,挡在前头:“公子留步,喜宴未散,不可离席。”
“喜宴?”宫新年冷笑,手一扬,两片柚子叶在指间一搓。
“人呢?”
老鬼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站着的人,瞬间没了踪影。
——这是“遮鬼眼”。
柚子叶去秽、辟邪,往鬼眼里一拂,他们就看不见人了。
宫新年挥着叶子,一路横穿。
原本鬼气凝成的屋墙,像被水泡开的纸,晃了晃,就碎了。
庭院里那些鬼,找不着他,一个个僵成木雕,连喘气都不敢。
他绕到那间大瓦房后头,窗户缝里,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洞房!我要洞房!”
“公子别急嘛,先别动,咱们玩点别的。”
“我不!我就要洞房!爹说了,洞房最过瘾!”
“那你先帮我解绳子,我带你玩更爽的。”
“可爹知道会骂我……”
“不会的!你解开我,我陪你玩到天亮。”
“那……好吧。”
布料摩擦的声响,窸窣一阵。
女声轻声问:“你家有油吗?酒也行,越烈越好。”
“有酒窖,但那酒……不好喝。”
“酒好玩啊,点火玩,我教你。”
又过了会儿,门开了。
两道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影,一前一后跑出去。
看见背影了,可宫新年知道——全是幻象。
是过去的重播。
他悄悄摸到窗边,一推。
窗框吱呀一声,滑开半寸。
屋里,红烛微晃。
一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坐在床沿。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甜得像糖水:“公子在外头看这么久,不累吗?”
宫新年耸肩:“看你怎么了?你既然敢出来,就不怕人看?”
女鬼咯咯笑:“可窗户缝里能看几眼?不如进来,好好瞧个清楚。”
他嗤笑:“听说你是个被拐来的,怪可怜的。
要不,我带你走?”
她立刻哭了起来,声如泣血:“公子心善……可奴家手脚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你进来帮我解开,好不好?”
宫新年眯眼。
刚才那一眼,他清清楚楚看见——几根黑绳,正从床底下悄悄爬出来,缠上她的手腕脚踝。
喜欢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