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屋里那人猛地一回头，手往背后一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完了！
邱生心里暗骂，跑？来不及了。
躲？也没地儿躲。
他一咬牙，干脆从暗处站出来。
“是你？”
那人一愣，看见是邱生，脸色稍微缓了点，但眼神里全是戒备。
“我是任家镇义庄林九的徒弟，邱生。”邱生报上名号，想唬他一唬。
同时，体内那点真气悄悄流转，手心都攥出汗了——万一他动手，自己也不能干挨。
一听“林九”两个字，对方脸色立刻变了。
“你……从啥时候在这儿的？”他一边问，一边偷瞄巷口，确认没人。
见邱生没吭声，他脚步慢慢挪近。
“我从你进来那一刻就在这儿了。”邱生冷冷答，“你干的事，我全看见了。”
他心说：你信不信？老子就是不承认，你信么？
那人眼神一沉，脚步更快了。
“死！”他突然暴喝，藏在背后的五指猛地一甩！
三枚铁钉，带着破风声直射邱生面门！
同时人也冲了上来，拳头带风，狠得像是要一招毙命。
可邱生早有准备！
脚下一滑，连退三步，铁钉“叮叮”扎进墙上，火星直冒。
他立马摆开架势，迎上去就打。
这人功夫一般，拳脚稀烂，可下手太脏！
偷裆、撩阴、抓眼睛、撒灰土……啥下三滥的招数都往出使。
邱生也真没占着便宜，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满地打滚，却谁都不敢吼出声——这儿是死人堆，动静一大，招来别的玩意儿可就全完了。
越打，那道士脸越黑。
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硬？再拖下去，黄道长一来，自己这“养尸”的事儿可就全露馅了！
他猛地一拳逼退邱生，脚下一蹬，直扑棺材！
双手一翻，一张黄纸符贴在棺盖上，手指掐诀，脚一跺——
“砰！”
整个地面一震，灰尘乱窜！
棺材板猛地抖动，跟着“轰”地一下，自己掀飞起来，像块板砖直拍邱生脑袋！
邱生只得狼狈翻滚，躲过一劫。
尘土飞扬，烟尘漫天。
等他甩开眼前的灰，定睛一看——
棺材里，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穿着褪了色的黄道袍，满头白发，脸皮干瘪得像干尸，却带着一股子诡异的仙气儿。
要不是他咧着嘴，露出四颗獠牙，嘴角还挂着血，活脱脱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真人。
“杀。”道士一点那僵尸眉心，冷冷道。
僵尸双目骤亮，瞳孔泛着血光。
脚下一弹——
嗖！
直扑邱生！
邱生刚和那僵尸对上，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黄袍僵尸的身子，硬得跟铁铸的一样。
他一拳砸过去，砰砰直响，跟打在石头上没两样，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反倒是那僵尸随便一甩胳膊，风都没带起多少，邱生整个人就跟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眼前一黑，嗓子眼儿都快呕出血来。
唰——
他还没爬起来，那僵尸又扑上来了，腥臭的风扑面，简直像要啃他的骨头。
邱生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那爪子劈头盖脸的横扫。
一招慢半拍，人就得没命。
可这僵尸压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步步紧逼，打得他连还手的空档都没有。
只能咬牙硬撑，靠手底下那点功夫硬抗，拳打脚踢，全凭一股蛮劲儿撑着。
这玩意儿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才刚被炼出来，怎么就凶成这样？
明明刚才还看着是个活人，被那八字胡道士一口血喷上去，立马就活了。
动作又猛又糙，根本不讲武德，招招要命。
跟那八字胡打的时候，邱生还能压着他打几拳。
可一碰上这僵尸，他连挨打都算运气好，全靠身子灵活，东躲西藏才没当场被撕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小心！”
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外窜进，脚风呼啸，一脚踹在僵尸胸口！
“砰！”
那僵尸竟被踹得连退三步，脚下石板都裂了缝。
来人一把揪住邱生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咋样？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是黄道士。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是前两天刚搭伙同行的老李，也是个脾气耿直的道士。
两人一进院，一眼就瞅见对面站着的八字胡，还有那白发黄袍的僵尸，顿时懵了。
“等等……那不是衡阳道观的许真人吗？他不是去年就火化了？赵道长，你这……搞什么名堂？”
黄道士走南闯北，见的人多，一眼就认出那僵尸脸——那分明是许真人！三年前他还去过衡阳观，和老头儿喝过酒，聊过道！
八字胡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眼神一缩，牙齿咬得咯咯响，脑子里飞快转圈——怎么办？怎么圆？
这时候，邱生喘着气，吼了一句：“黄道长！这孙子在养尸！这僵尸是他拿自己血泡出来的！我撞见他搞这事，他想杀我灭口！”
“啥？！”
黄道士跟老李同时一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齐刷刷盯着八字胡，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他娘的……炼尸就算了。
可你炼的是你师父的尸体？！
这不是疯，是丧尽天良！
“呵呵。”八字胡忽然笑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既然都看见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他不再掩饰，眼神阴得能滴出毒来。
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铃铛，指甲一划，手腕就裂了道口子。
血一滴滴砸在铃铛上，滋啦作响。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掐诀，猛地一摇——
叮铃铃铃！
铃声一响，整个院子都跟着震了。
那原本停住的黄袍僵尸，猛然一抖，双眼爆出红光，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比之前凶了整整一倍！
“杀。”八字胡一指三人，冷得像块冰。
“吼——！”
僵尸如离弦之箭，直扑最靠近的邱生！
“草！”邱生根本没空想别的，只能拼命挥拳蹬腿，专挑下盘和胸口猛砸。
拳头砸在僵尸身上，疼的不是它，是自己——每打一拳，骨头像被锤子敲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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