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记起来了……”千鹤道长皱着眉，语气有点发虚，“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天劫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刀切的。
它会看人下菜碟。”
“要是你这辈子积德行善，救过无数人，天劫它自己就先怂了，雷劈下来轻飘飘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可要是你手上沾满血、坑过人、干过缺德事——”
“那对不起，天道直接给你加BUFF，雷云叠得比山还高，劈下来能把你从里到外炸成灰！”
九叔脸色一下绿了，差点原地炸毛：“你小子啥意思？拐着弯儿骂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坏透了？”
其实这事儿，他早年也翻过古籍，可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渡劫那会儿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撑过去！哪有空琢磨天劫是不是“针对”自己？现在回想，越想越懵——那天雷咋就那么猛？是不是系统bug？还是末法时代天道也懒了，不按规矩出牌了？
可现在呢？
他满心憋屈：我林九半辈子追着妖魔砍，救过十几个村子，帮过几十口老弱病残！结果渡个劫，天道给我整了个地狱模式！
再看他大师兄那边——那叫啥？温柔款雷阵？三五道雷劈下来，就跟打了个喷嚏似的，连个火花都没溅起来！
老天爷你开眼没？咱俩谁该挨雷劈？你是不是跟我不对付？！
“别胡扯！”千鹤道长摆摆手，一脸坚决，“林九师兄是啥人？谁不知道？打小就扛着桃木剑满山追鬼，镇山压煞，没功劳也有苦劳！说他作恶？我呸！我宁可信猪会上树！”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闭了嘴。
但谁都知道他想说啥——你要是说大师兄他儿子宠过头，惯坏了，那还能信一信。
可说他干坏事？门儿都没有！
大伙儿也跟着点头，没人当真。
大师兄是臭脾气，爱骂人，走路都横着走，看着像反派，可真要他去害人？算了吧，他连杀只鸡都嫌吵。
“可这不对劲啊。”哲姑姑摇头，“我老公渡劫那会儿，天上跟开锅了似的，雷光能把人眼睛闪瞎。
按这说法，他天赋高、修为深，天劫该更轻才对啊？”
“是不是……天劫不是看善恶，是看本事？”她试探着问，“高手渡劫，雷更强？这才公平？”
“倒也不是没这种说法……”有人嘟囔，“天道嘛，你本事大，它才配得上你呗？”
众人嘀嘀咕咕，七嘴八舌，谁也说不准。
可山头最高处，宫新年眯了眯眼，心里亮堂得跟白昼似的。
他歪了歪脑袋，朝石坚咧嘴一笑：“大师伯，要不——您先自己来两下？”
石坚正纠结自己这天劫怎么比师弟的还弱，一听这话愣住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别急着躺平，先试试看。
实在扛不住了，我再上。”宫新年一跃落地，站到石坚身边，笑得跟邻家弟弟似的，“雷劫这东西，亲自动手才有味儿。
能洗筋伐髓，把体内浊气都炸干净，还能摸清天道的脉络，对你以后修到更高的境界，大有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你想想，多少人求着想经历一次完整天劫，都捞不着。
你现在有现成的，还带着保镖，这不白送的机会？”
石坚听着，心动了。
可抬头看看头顶那片云——虽说比九叔那边温和多了，可那黑压压的，瞅着也唬人。
“新……新年啊，你真不骗我？真不会突然撒手不管？”
“我哄你干啥？”宫新年摊手，“真撑不住了，我秒出。
但你要是不试试，将来半夜做梦都会懊悔——当年为啥不敢拼一把？”
石坚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
“行！我来！”
他一跺脚，把腰间的符袋一紧，手里三件法器齐齐亮起灵光。
“但你——必须盯着！我一喊救命，你立刻冲上来！慢一秒，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放心。”宫新年点点头，身影一闪，人已退至远处，声音远远飘来：“师伯，放手干！有我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你头上！”
石坚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翻滚的雷云。
“……我尽力。”
体内的灵力瞬间奔涌，筋脉如龙吟，法器嗡鸣，整座山头都为之一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九叔身后。
“哟，你咋跑这来了？”九叔没回头，眼皮都没抬。
“师父，放心吧。”宫新年笑嘻嘻，“大师伯自己扛，没问题的。
我刚跟他说了，雷劫是洗髓炼体的好机会，不亲身体验，等于白活一场。”
九叔一愣，转头看他，眼神忽然有点复杂。
“哦……原来如此。”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忽地掠过一丝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嫉妒的神色。
可那念头转得比闪电还快——他猛地想起自己渡劫那晚，天上雷劈得山崩地裂，地面裂了三道沟，连坟头的碑都给掀了。
再看看现在……大师兄那边？雷像春雨，软得跟羽毛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我……当年挨的，算啥？天道是看错人了？还是……纯粹针对我？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啧，想那么多干啥。”他摆摆手，转头看云，“反正……人还活着，就够了。”
那种雷罚，一道下来就能让他躺平一半，两道直接送他去祖师爷那领饭票！
连一道都扛不住？那他压根不用挣扎，祖师爷早就拎着小板凳等他了！
嗯，硬刚劫雷是挺带感，但命没了可就没得玩了！人死如灯灭，还谈什么飞升成仙、开宗立派？先活下来再说！
“你眼睛放亮点，要是你大师伯那边一有动静，立刻冲过去帮忙！”凉亭里几个老家伙凑过来，听宫新年这么一说，至臻真人赶紧叮嘱。
“师公您放宽心，真不用我插手！大师伯自己就能稳稳过，一点问题都没有！”宫新年摆摆手，“你们啊，太紧张了，不就是天劫嘛，有啥好怕的？”
“大师伯底子厚着呢！神通傍身，闪电奔雷拳天生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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