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有机会,一定要去金庭山替老夫一探究竟。”
山风拂过青衫,北冥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似乎望向金庭山方向,眼底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邃与茫然。
那里是他心中悬置了数十年的谜团。
“我想在那里,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秦然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秦然体内的磅礴气机。
“只可惜,老夫已经年迈,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风飘散。
北冥子说到这里,抚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流露出几分英雄迟暮的唏嘘。
岁月不饶人,即便是他这般超脱的存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精华正如退潮般缓缓流逝。
探查那个关乎世界真相的秘密,这副重担,终究只能卸在后辈的肩上了。
“前辈说笑了,您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呢。”
秦然向前半步,语气恭谨中带着诚恳,
“丁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出现,小子可全仰仗您的庇佑。”
他自然听出了北冥子话中那抹近乎交代后事的悲凉之意。
这位道家魁首,绝非寻常老朽可比,但这份坦然提及身后事的态度,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丁家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北冥子,是目前最能震慑住那神秘家族的存在。
“你小子,”
北冥子闻言,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方才的唏嘘淡了些许,
“油嘴滑舌这一点,可是完全不像你们鬼谷一门的人。”
“纵横捭阖,当以诚为先,你这功夫,倒像是跟哪家说客学的。”
他轻轻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纵容,
“老夫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你放心,有我在一天,除非是丁家派出那传说中的炼气士亲至,否则,定会保你周全。”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北冥子周身并无磅礴气势外泄,但一种无形的场域悄然弥漫开来,连山涧的溪流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秦然心中凛然,他知道这不是夸大其词。
即便是天人境巅峰的高手前来,想要强行斩杀他,也得先问问北冥子。
秦然他没想到北冥子会给出如此郑重、近乎立誓般的承诺。
这份情义,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
北冥子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老夫也不是白白帮你的。”
听到此话,秦然非但没有丝毫介怀,紧绷的心神反而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北冥子无所求,这份恩情才真叫人无以为报。
他躬身一礼,神色愈发恭敬,
“前辈但说无妨。只要秦然能做到的,一定做到。就算暂时做不到,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做到!”
这话发自肺腑。北冥子今日为他挡下的,何止是明面上的危机,更有来自丁家乃至炼气士家族的无形压力。
“哦?”
北冥子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看着秦然,
“那老夫如果说,要将我这徒儿晓梦嫁予你为妻呢?”
他侧目,瞥向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与山岚融为一体的晓梦。
“老师!!”
不等秦然做出任何反应,晓梦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她猛地抬头,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涟漪,脸颊上飞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
这件事,事前她毫不知情。
她与秦然仅有数面之缘,此人虽天赋卓绝,让她高看几眼。可在她心中,也仅此而已,两人并无什么交情,何谈嫁娶。
“怎么,为难了?”
北冥子仿佛没看见徒弟的抗议,目光依旧锁定在秦然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刚刚不还说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到的嘛。”
秦然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喉头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挤出话来,
“这……这……在下倒是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强人所难的事秦然断不会做。晓梦大师有她自己的选择……”
他只能将这烫手的山芋推回给这对师徒,言语间尴尬尽显。
“老夫的弟子我还是了解的。”
北冥子却不接茬,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不到而立之年便已臻至天人之境,乃当世英才。当今世上,若还有一人能配得上她的,唯你秦然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晓梦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老怀欣慰的意味,
“而且我这宝贝弟子,年纪轻轻,姿容不必多言,你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论实力,剑指天人,放眼天下年轻一辈,能出其右者寥寥。”
“论身份,执掌天宗,未来更是道家二宗的执牛耳者。配你,秦然,你也并不委屈。”
这番话说得愈发离谱,北冥子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这桩婚事敲定。
“老师,弟子不会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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