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沉积多年的铁锈味、冷冻剂挥发后的酸甜气息，以及某种淡淡腥味。
织香玉紧紧攥着手指，小声道：“这里……好大，好空……”
云归听她的声音在发颤，转身问：“你怎么了？”
织香玉仍背对着他，抱着头缓缓蹲下：“我……我……只是……不太舒服......”
云归神色一凛：“你异变了？”
少女浑身一颤，连忙拉起衣袖，看到肌肤依旧白皙光滑，才松了口气：“没有，没有。”
“你耳朵好红。”
织香玉将脸又转过去一点。
云归也凑上近前，目光落在她右臂上：“你手臂上那个印记是什么？”
“没，没什么。”织香玉连忙拉下衣袖。
云归皱起眉头，“不是刚刚出现的？”
“不是，”织香玉声音变得低哑，“是我出生那时就有的。”
“哦？”云归升起几分好奇，“说来听听。”
“不要。”织香玉猛地摇头，拒绝很干脆。
这反应让云归忍俊不禁：“它很像一棵树。”
织香玉没有言语。
云归托起下巴，点着头微笑道：“你叫香玉，怎么不叫香树？”
“你，你，你......”织香玉突然浑身颤抖，猛地把头埋入膝盖，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看她反应如此剧烈，云归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求你别再说了......”少女话语里尽是委屈。
云归心中纳闷，“你怎么这么爱哭，以后就叫你爱哭鬼好了。”他将一颗聚光球推到远处，然后熄灭身旁的聚光球，沉声道：“我把聚光球熄灭了，以免再引来什么东西，引发恶战，我们刚经历完大战，在这儿调整好再出发。”
见织香玉呜呜哭着没有说话，他也在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干燥地面，便枕着胳膊躺下，喃喃自语：“哎，我就说了一下你的名字，你怎么就哭呢……”
“玉儿，可要好好跟着你巧衣小姑学本事。”织天星坐在藤椅上，捧着白瓷茶杯，含笑望着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织香玉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空中旋转的五片银色丝网，将它们布置成阵。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那五片八角形丝网彼此相隔四五米，散发着柔和的银色辉光，其中不时有液态银水般的能量流动。
阵心下方，站着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银发少女。
少女仰头注视阵型，挥手间，无数银丝在空中编织成一只灵动的银鸟，倏然飞入阵中。霎时间，阵内银丝暴起，如活物般缠向飞鸟。
银鸟轻盈穿梭，在密网间灵活闪避。
“这样可不行。”少女声音清冷，手中操控不停。
织香玉咬了咬唇，手中银光骤亮。银色网阵瞬间迸发出无数细丝，将阵内空间封得密不透风。银鸟再无闪避余地，立时被银丝缠裹，挣扎不休。
织香玉刚露出得意笑容，那银鸟却光芒一闪，化作万千丝线融入了阵中银丝。
她脸色顿变，急忙催动异能，然而阵中银丝已不受控制，正缓缓消散。
远处传来织天星温和的掌声：“巧衣这招阵中化阵用得妙，玉儿也练得不错。”
织香玉撅起小嘴：“小姑，你怎么夺了我的织锦阵？”
少女轻挥素手，空中残存的网阵随之消散。她转向织香玉，目光澄澈：“捉住鸟时，为何不用我教你的‘万丝归刃’？”
“啊！我给忘了。”织香玉攥着手指，满脸尴尬，偷偷瞟向织天星。
织天星笑容慈祥：“玉儿能做到这般已是难得。除了巧衣，我们像你这般年纪时，还根本施展不出织锦阵呢。”
“星姨就是太宠她了。”织巧衣微微蹙眉，“虽然她学会很多东西，但都不懂得运用，将来若遇实战怎么办？”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忘的……”织香玉小声道歉。
织天星乐呵呵地摆摆手：“不急，慢慢来。日后有合适的实战，便让她去历练历练。何况她心思细腻，更擅长的是治疗，她治疗的天赋可是我们族中最厉害的。”
织巧衣闻言轻笑：“星姨，这您可就小瞧她了。她的攻击天赋同样惊人，前几日，连‘千丝归墟’都已学会了。”
织天星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面露惊异，转眼望向织香玉：“当真？”
织香玉轻轻点头。
“了不得啊！”织天星放下茶盏起身走来，眼中满是骄傲，“瞧瞧我们玉儿，才十四岁便掌握了族中奥义。我当年是四十岁才学会的，除了你巧衣姑姑十八岁领悟，其他几位婆婆也都是四十往后才悟透。”
织巧衣微笑着拉起织香玉的手：“是啊星姨，我当年也费了极大功夫。您猜她学了多久？”
“多久？”
“一日。”
“真是难以想象。”织天星瞪大眼睛，走到近前，轻抚织香玉的额发，神色认真道，“说不定……你真能领悟我族禁术‘九网摄魂’。”
织香玉睁大眼睛：“那是什么术？小姑会吗？”
织巧衣摇摇头。织天星温声道：“不仅是你小姑，千年来族中都无人参透。你若真有天赋，或许能悟得此术。”
织香玉怔了怔：“没有人教，我怎么会呢？”
“此术本就不是教会的。”织天星正色看向织巧衣，“明日我便去与族长和长老商议，送玉儿入织星幻洞。届时，便由你带她进去。”
“是。”织巧衣收起笑意，郑重颔首。
织香玉拉着织天星的手轻轻摇晃：“婆婆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婆婆已进去过三次，不能再入了。”织天星笑着向织巧衣示意，“第三次便是带你巧衣姑姑进去的。织星幻洞乃我族禁地，内有特殊禁制，若超过三次，必会殒命。但它也是唯一能参悟‘九网摄魂’之处。若三次皆无所悟，便说明此生与此术无缘了。”
织香玉闻言，怔怔地站在原地。
“喂，你怎么了？”云归见织香玉不再呜咽，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织香玉微微一颤，低着头，小声道：“我……有点困……”
“那你休息吧，我来警戒。”他说着又将一颗聚光球推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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