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听罢这战报,转头看向李漟:“这娜尔什么来头?”
李漟上前一步,淡声开口:“这女人是南高加索阿兰人,母族盘踞凡湖与卡拉巴赫山地,有十余座石头山城,河谷牧场星罗棋布,南北商路皆攥在她家掌中。
丝绸、马匹、矿石,但凡从高加索过境的货,都得给她家交过路钱。论财力,她一家便抵得过贝利亚整个总督辖区。”
说到此处,她略顿了顿,面上浮起一丝冷峭:“这娜尔早些年嫁给了阿塞拜疆总督贝利亚。那贝利亚原本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穷得叮当响,地盘小兵又弱,常被周边部族劫掠,靠着盘剥平民勉强度日。
是娜尔的父亲看中他那总督的名头,才主动联姻。
婚后娜尔自带私军私土入嫁,所有拓土战功都归她,辖区军政二分,贝利亚管民政税收,娜尔掌全部兵权、边防和征伐。”
“所以……”杨炯挑眉,“她才是阿塞拜疆的真正主人?”
“确实如此!”李漟点头,“贝利亚几次对外征讨都全军覆没,全靠娜尔亲率山地军驰援翻盘。阿塞拜疆上下,百姓只识得娜尔,不知有贝利亚。
那贝利亚心怀不满已久,偏又好色自大,养了许多情人,却一个子嗣也无。百姓背后都叫他‘无能贝利亚’。”
杨炯缓缓点头,心中已将那娜尔的轮廓勾勒了个大概。
阿兰贵女,掌兵实权,在阿塞拜疆威望远超总督丈夫,偏又与丈夫不合。她此番赶来伊斯法罕,无非是想趁乱分一杯羹,拿住奥斯曼挟天子令诸侯,却不曾想撞上自己的火器斥候,一败涂地。
“带她上来吧。”杨炯沉声道。
斥候应声退下。
不多时,殿门外便传来铁靴踏水之声,两名膀大腰圆的女卫一左一右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散乱披在肩头,额角沁着血珠,顺着颧骨蜿蜒而下。
身上锁子甲被刀锋劈开了几道口子,左臂护腕处洇出一片暗红,右腿外侧的皮甲也裂了一道长缝,露出底下被割破的裤管,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痂。
其腰肢细韧,肩背薄而匀停,胯骨处被那残甲勒出一道深痕,衬得腰身以下愈发丰隆。那臀部弧度着实惊人,绷得布料几乎要裂开一般。
杨炯的目光在她身上地扫了一遭,波澜不惊。
娜尔在殿中站定,甩了甩肩膀,试图挣脱两名女卫的钳制,那两人却攥得死紧。
她深吸一口气,灰绿色的瞳孔定定望着杨炯,嘴唇紧抿,竟一言不发。
女卫见她如此倨傲,当即勃然变色。
左边那人松开她的手臂,抬脚便朝她腿弯踹去:“跪下!”
娜尔猝不及防,膝弯受了一记重踹,整个人膝下一软便朝前扑去,双膝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身子晃了晃,右手撑地,咬着牙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那两片浑圆的臀瓣在起落的瞬间绷紧又松弛,布料上洇出几点血渍,显然方才摔倒时蹭到了膝上的旧伤。
“找死——!”另一名女卫怒喝一声,抬脚又朝她腿弯踹去。
这一回娜尔有了防备,膝盖朝前一弯卸了力道,脚尖碾地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不仅不曾跪下,反而将那脊背挺得更加笔直。
她侧过头来,灰绿色的眸子冷冷扫过那女卫,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女卫面上一冷,又要加力踹下去。
杨炯抬手摆了摆,止住了那女卫的动作。
他慢悠悠走下台阶,在娜尔面前三步处站定,歪着头打量她,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一个乱臣贼子,装的跟忠臣烈女一样,不觉得可笑吗?”
娜尔瞳孔微微一缩,沙哑的嗓音终于开口:“你什么意思?”
杨炯并不急着答话,只是背着手绕她踱了半圈,靴尖在离她裙摆寸许处停下,悠悠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你领着大军赶来伊斯法罕,嘴上说着勤王。可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用猜也知道。
你同那阿尔斯兰一样,想着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抢走奥斯曼来号令诸侯,对不对?
你是什么塞尔柱的忠臣么?
你连伯克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吧。
如今在我面前扮这宁死不屈的模样,不觉得可笑?”
娜尔被他这番话说得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昂起下巴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若不是你占了火器的便宜,当真以为能赢我?”
杨炯眉头微挑,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他的指尖捏住她沾血的下巴,将那面孔微微抬起,左右偏转着看了看,目光如审视货品般冷淡。
娜尔下颌被他钳住,被迫仰着脸,那一头亚麻色乱发便朝后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因屈辱而泛红的眼尾。
杨炯端详了几息,松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说你百战百胜,在阿塞拜疆人人敬畏?就你这等认知水平,可见这话里水分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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