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那九个汉子齐齐上前两步,有两个已拎起猪笼,作势便要往杨炯头上套。
杨炯眸光一冷,本是出来散心,不想多事,可这些人不知死活,竟敢欺到他头上来。
烦躁至此,他刚要动手,忽觉眼前一花。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刀疤汉子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已倒飞出三丈多远,“扑通”一声砸进芦苇丛中,惊起水鸟无数。
其余八个汉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大力袭来,纷纷向后跌去,摔得七荤八素。
月光下,杨炯身前已凭空多出一人。
来人身材高挑,青丝如瀑,以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双眸子冷冷清清,仿佛九幽寒潭,不见底,不见波,只有无尽的冷意。
不是澹台灵官还能是谁?
她站在那里,并不高大,可那股子气势却如山如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八个汉子跌坐在地,竟无一人敢起身,更无人敢出声,只觉那女子目光扫过之处,便如刀锋刮骨,寒意彻骨。
杨炯愣了愣,惊呼道:“官官,你怎么在这?”
澹台灵官转过头来,眸光直直地看着杨炯,声音清冷:“我跟你来的。”
“跟我干什么?”杨炯更是疑惑。
澹台灵官却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她的道袍,袍角翻飞如浪,猎猎作响,那张清冷的脸在月光下愈发白皙,眸光如刀,寒气袭人。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这女人了,自从二人双修以来,她虽慢慢有了些人情味,可那绝情道的底子还在,七情六欲不比常人。
澹台灵官不会撒娇,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生气,可她有自己的方式。
比如现在。
杨炯忽然注意到,她右手那柄辟闾剑,已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她脸上,更添几分冷意。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
杨炯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她,哭笑不得:“误会了!官官,我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找女人的!”
澹台灵官被他抱着,身子僵硬了一瞬,却未挣脱。
她只是抬眼看着杨炯,眸光依旧冷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继续说,我听着。
杨炯指着那还坐在地上的女子,无奈道:“这女人过来就坐我边上,把我吓坏了!我说你是谁呀,我也不认识你!”
澹台灵官歪了歪头,眸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上下打量。
那女子被她一看,浑身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杨炯继续解释:“我问她,你是不是船姐儿?她说不是,她说自己是先生。我说那好,不是就好!”
澹台灵官转过头来,看着杨炯,轻哼一声,眸光又看向那女子赤着的双足之上。
下一刻,澹台灵官脚步不见动作,整个人已拖着杨炯滑出数尺,剑尖直直抵住那女子的咽喉。
那女子“啊”的一声惊叫,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便是猪笼,退无可退,吓得她全身僵直如铁。
杨炯赶忙上前拦住,无奈道:“静电!静电你懂不懂?”
澹台灵官歪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完蛋!你哪懂静电呀!”杨炯懊恼地一拍脑门,随即无比认真地看着澹台灵官,“官官,你听我说。起初我只当她是渔家女,直到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又说她是先生,还掰断了芦苇要打人。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就是船姐儿。”
澹台灵官凝眸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杨炯也是无奈,苦笑道:“我刚要走,这些人就来了,谁知道还有仙人跳的节目呀!”
澹台灵官轻哼一声,眸光又落在那女子的赤脚上:“这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最喜欢……”
杨炯刚忙伸手捂住澹台灵官的嘴,指天发誓:“姑奶奶,我有品位的好不好!就这,专而长,皙而瘠,开屏如孔雀,拖尾尘俗,不足一赏!”
那女子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来,黑着脸瞪着杨炯,咬牙切齿道:“小郎君!你哄自家娘们儿,也不用这般编排我吧?我娑弥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可也不是你嘴里的……”
“给老子闭嘴!”杨炯一瞪眼,厉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娑弥一愣,随即挑眉轻笑,眼中满是不屑:“你是谁?你总不能是皇帝吧?”
话音刚落。
“踏踏踏踏——!”
马蹄声如雷鸣,从若羌城方向滚滚而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月光下,数百骑兵呼啸而至,铁蹄踏碎月色,长刀映着寒光,转眼间便将这小小一片沙滩围得水泄不通。
张桂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场中情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杨炯面前,一揖到底,声音都在发颤:“陛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陛下?!”
娑弥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杨炯,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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