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百姓,摊开双手,笑声朗朗:“乡亲们,我是华夏天子,没什么特别,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长三个鼻子、三只眼,跟大家一样。”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可是陛下,你真俊呀!”
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大胆和泼辣。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那些官员们都忍不住肩膀抖动,强忍着笑意。
杨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胡服,梳着满头的小辫子,正躲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却依旧扬着下巴,一副“我说的是实话”的模样。
杨炯苦笑着摇摇头,叹道:“这若羌真不愧是沟通东西的商贸重镇,民风开放呀!”
张桂强忍着笑意,一边引着杨炯往城中的官署走去,一边解释道:“陛下,若羌民族复杂,有十数个民族混居于此,风气上自然就要比中原大胆一些。百姓们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倒不是存心冒犯……”
“你别紧张!”杨炯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到什么山唱什么歌,除了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是要尊重当地风气,慢慢来,好好干,做出个样子来!”
张桂听了这话,心中激荡不已。
他哪里听不出杨炯话中深意?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不要浮躁,你做的如何,朕心中有数,只管做出成绩就是。
一念至此,张桂眼圈发红,声音也哽咽了几分:“陛下!臣定当鞠躬尽瘁,将若羌打造成南疆第一商贸大城!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和期望!”
“好!就该如此!”杨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给朝廷和天下做出个样板来,也让朕脸上有光!不过……”
他话锋一转,面色一正:“八万大军驻扎在外,这些日子的粮草补给、营房安置,还得麻烦你张罗。”
张桂惶恐,赶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臣身为若羌县令,这本就是分内之事!陛下放心,臣一定安排妥当!”
杨炯却摇摇头,面色愈发郑重:“张桂,你且听好。士兵入城吃饭、玩乐,该出的钱一文都不许少!朕会派随军监正暗中巡查,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欺压百姓之举!
若羌是商贸重镇,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出了什么丑闻,你直接来找朕,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张桂一愣,随即深深一揖,心悦诚服:“陛下真乃圣君也!臣替若羌百姓,谢陛下隆恩!”
“行啦!别的本事没长,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厉害!”杨炯笑骂一句,抬脚往官署里走,“来,朕跟你交代一些关于若羌今后发展的要点,你且仔细听着。”
“臣洗耳恭听!”张桂连忙跟上,从袖中掏出纸笔,毕恭毕敬。
二人进了官署书房,分宾主落座。
杨炯也不客气,开门见山,从若羌的商贸定位谈起,一直说到如何利用水陆交通之便,将若羌建成沟通东西方的货物集散中心;又从民族关系治理,谈到如何尊重各族风俗的同时,推行朝廷的法令和政策;再从当前面临的困难和挑战,说到长远的规划和愿景。
张桂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发问请教。
二人一问一答,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杨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圆月,忽然说道:“张桂,你忙你的去,朕出去走走。”
张桂一愣,连忙道:“陛下,臣这就去准备车驾仪仗……”
“不必。”杨炯摆手拒绝,“朕一人一马足矣,你不必跟着,也不必派人保护。朕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桂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可见杨炯神色坚决,终究没敢多言,只得躬身道:“是。陛下路上小心。”
杨炯点点头,大步走出官署,从马厩中牵出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一路向北,沿着一条宽阔的官道策马而行。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芦苇的清香,沁人心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但见月光之下,一片广袤三百里的湖泊横亘在天地之间,碧波万顷,水天一色。
湖畔胡桐成林,高大挺拔,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芦苇蔽岸,密密匝匝,夜风吹过,沙沙作响,宛如天籁。
水鸟成群,栖息在芦苇丛中,偶尔有几只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清脆的鸣叫。
杨炯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胡桐树上,沿着湖边缓步而行。脚下是柔软的沙滩,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股子连日行军打仗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湖风吹散了几分。
自穿越以来,他先是攻西夏,再是收西域,如今又西征塞尔柱,一路马不停蹄,刀光剑影,几乎没有一刻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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