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岑胜奇立在寨门之外,身后黑压压一片人马,少说也有上千之众,刀枪并举,喊杀震天,直朝蛊神殿蜂拥而来。那声势当真是惊天动地,便如潮水决堤,猛虎下山,令人胆寒。
杨炯此时正瘫在石柱之下,口中鲜血兀自汩汩而出,方才白糯那一脚踢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眼见这如山崩地裂般的局面,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身,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肚子,嘶声大吼:“快!拦住他们!”
这一声吼,虽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蓝盈盈原本立在殿前,眼见局势陡变,立时便反应过来。她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出蛊神殿,大红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银饰叮当,人已到了场中。
她环顾四周,只见五毒教众面面相觑,有的看岑家牙兵,有的看药虫二长老尸身,有的看那些中毒滚地的同门,人人脸上都是茫然之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蓝盈盈深吸一口气,运足气力,厉声喝道:“五毒教众听令!岑胜奇勾结药、虫二长老,意图抢班夺权,害我教众!凡我五毒弟子,随本教主尽杀此獠!”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懵在原地。
有的心想:“方才药长老说教主投靠了朝廷,如今教主又说岑土司抢班夺权,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有的暗忖:“药虫二长老方才设伏,确是事实。可教主若是清白,为何要躲躲藏藏?”
一时间,人人迟疑,竟无一人动弹。
蓝盈盈眼见岑家牙兵已冲至寨门之内,距此不过二十余丈,再不抵挡,便要杀到跟前。
她一咬牙,右手在腰间一探,呛啷一声,抽出一条九节鞭来。
那鞭身乌黑发亮,乃是以千年藤蔓混合玄铁丝浸以剧毒炼制而成,鞭梢处系着一枚赤红铃铛,叮当作响。
她再不言语,足尖点地,身形已掠了出去。大红嫁衣在空中划过一道艳丽至极的弧线,九节鞭抖得笔直,如一条黑龙,直插入岑家牙兵阵中。
鞭梢那赤红铃铛响处,便有一个牙兵惨叫着倒下。
蓝盈盈出手毫不留情,九节鞭使得虎虎生风,或扫或劈,或缠或刺,每一鞭都有人倒地。
那身大红嫁衣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竟如一朵盛开的红花,美艳不可方物,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众人一见此景,哪里还能多想?
有那血性汉子当即怒吼一声:“教主动手了,咱们还等什么?”拔出苗刀便冲了上去。
有一人动,便有十人动;有十人动,便有百人动。
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教徒,此刻见教主亲自杀敌,热血上涌,纷纷抄起兵器,呐喊着冲入战场。
原本乱成一团的五毒教总坛,瞬间便成了修罗杀场。
杨炯扶着柱子,喘了几口粗气,眼见蓝盈盈率众与岑家牙兵杀作一团,暂时稳住了阵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物,却是一支赤红的信号弹,长约七寸,以精铁打造,上刻“麟嘉”二字。
他咬开引信,右手一扬。
“咻——砰!”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升到十余丈高,猛然炸开。
那红光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之后,红光之中竟浮现出三点绿光,闪烁不定,便如三颗碧绿的星辰,在赤红的天幕上格外醒目。
白糯正立在穆素风尸身旁,低头看着那具跪地的尸首,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忽见那信号弹炸开,三点绿光闪烁,她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这信号她在倭国之时,曾听杨炯说起过麟嘉卫的传讯之法。红色信号弹炸开显现三点绿光,乃是急救之意,表示主帅遇险,急需救援。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扶着柱子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此刻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方才提醒自己小心五毒掌时,那声音……那声音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白糯眉头微蹙,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杨炯身边,也不说话,只是一双大眼睛审视地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杨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捂着肚子,没好气地骂道:“看个屁!”
这一声骂,那语气,那腔调,那神态……
白糯眼前猛地一亮,脱口而出:“杨……”
她话未说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一脚,正踢在他肚子上,当时可没留半分情面。
白糯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绞着手指,吞吞吐吐道:“那个……这个……”
杨炯见她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低声道:“别这那的了!赶紧去穆素风身上搜搜,看看有没有你峨眉的剑经!这东西他应该只能随身携带,不然也练不到这般境界!”
白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啊,穆素风能施展《玉壶心经》,必是日夜苦练。这等不传之秘,他绝不可能假手他人,定是随身携带,时时翻阅。
她转身回到穆素风尸身旁,蹲下身去,伸手在他怀中摸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