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治安总署署长办公室。
烈日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在桌上的几份卷宗上。
电话静静躺着，没有响铃，只有屏幕闪烁着的推送格外刺眼。
【柳正义是真是假？】
恩颂盯着那行字，呼吸猛地一窒。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凉意自脊背涌出。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额角竟渗出了汗。
他很少会因为一条消息有这样的生理反应。
身处这个位置多年，政商黑幕、血腥案件、乃至连环谋杀，都不足以让他心里发慌。
可眼前这七个字，却让他在第一时间产生了后怕。
柳正义。
这个名字，在曼国乃至整个区域，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看不见的金融安全网。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柳正义是国际资本运作里最隐秘的纽带，是无数基金、离岸信托、灰色清算通道的节点。
无论曼国还是港城，甚至是远在欧美的某些央行，都通过这个名字完成过关键的“闭环”。
一旦这个名字被公开质疑，哪怕还没有实锤，所代表的信任链条都会瞬间出现裂痕。
恩颂想到这里，后背冷汗更甚。
作为治安总署署长，他太清楚这个新闻发酵下去，可能会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股市剧烈震荡，货币贬值失控，境外资金撤离，整个曼国的经济和社会秩序动荡不堪。
那种局面，不是治安署可以压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机，坐回椅子里。
一股庆幸的念头，却悄然爬上心头。
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断然拒绝林媛。
之前林媛找上门时，他曾经想过要当场拒绝，甚至把她推出门外。
可最终，他保留了一丝余地，选择了观望。
现在看来，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正是他未来能活下去的筹码。
想到这里，恩颂缓缓擦了擦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
他开始冷静下来。
作为治安总署署长，他必须快速判断这件事的利与弊，风险与机遇。
第一重风险，舆论全面失控。
这条推送既然能在短时间内冲上热搜，就说明幕后推手准备充分。
财经号、娱乐号、海外账号同时转发，传播速度远远超出常规。
若再继续发酵，不仅是曼国，整个区域都会被卷入讨论。
公众的信任一旦动摇，金融领域就会出现不可预测的震荡，而这种震荡，极可能演变成市场和社会危机。
第二重风险，市场震荡。
柳正义不是孤立个体，他背后连接的是数十年累积下来的庞大利益集团。
港城、北方、东南亚……无数权贵和机构与他有交集。
一旦身份被质疑，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都会被拖下水，形成连环问责。
曼国本就政局复杂，这一波冲击，极可能让多个派系动摇根基。
甚至让曼国权贵沙盘，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洗礼。
第三重风险，个人安危。
恩颂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意味着无论如何都会被卷入漩涡。
他若表态过早，无论是站在哪一边，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若迟疑过久，又可能被人怀疑立场。
稍有不慎，他本人和治安总署，都会成为牺牲品。
想到这里，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恐惧压倒的人。
作为一个在曼国最好阶层摸爬滚打，还是接触最核心案件的总署长。
恩颂只是稍加迟疑，便冷静下来。
随即，他便意识到：危机背后，同样蕴藏着巨大机会！
第一重机遇，重新选边。
如果王远东压不住风浪，而李二宝真能把“柳正义”这张底牌打出来，商界和政界都会陷入观望，格局必然出现真空。
王远东手里虽有资源，但威慑力和信誉都会骤降；李二宝虽然制造了震动，却没有体系支撑，无法立刻接盘。两边都不能马上填补空缺，就会留下摇摆空间。
而恩颂，恰好能卡在这道缝隙里。
治安总署在明面上是维稳机器，他只要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甚至轻微表态，就会变成各方争相拉拢的“平衡者”。
对王远东，他能减缓其下坠；对李二宝，他能避免其遭到全面围剿。
这份必要性，会让恩颂的地位在新秩序里被迫拔高。
李二宝在他眼里虽然没有利用价值，可恩颂很清楚，真正主导这场博弈的，是站在李二宝背后的，素瓦夫人。
第二重机遇，借刀杀人。
不管真假，单是“柳正义”的质疑，就足以让许多人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在高端阶层，大家玩的从来都不是拳头，而是实力，和可信任度。
一旦这两点动摇，他的盟友就会动摇，他的敌手就会抬头。
恩颂不必冒险下场，只要保持沉默，风浪就会自然削弱王远东的威望。
因为在这种时候，没有表态，本身就是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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