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望着三人一脸热切的模样,心头微微一顿。
她险些忘了,家中几房素来各有心思,处处都想周全。
“罢了,你们既有这份手足心意,我便不多阻拦了。”
话音落下,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许老大几个兄弟与许亭杨年岁相差甚远,平日本就少有相处,如今正是拉近情分的好时机,谁也不愿轻易错过。
“娘既应允,我明日一早就将备好的物件送过来。” 陈娇娘按捺不住满心急切,生怕此事再变。
蓝氏也不甘落后:“我那边早已备妥,今日午后便可送过来。”
她的嘴上说着,心底仍在盘算,想着再添些珍稀物件,压过旁人一筹。
毕竟她们可是长房。
张氏虽也心急,却始终缄默不语。
昨夜她与许老二早已商定,先看看大房、三房出手的份例,再酌情增补。
外人只当二房外放数载、家底单薄,实则早年借着家中琉璃生意积累颇丰,加上张氏素来得秦书照拂,私下也打理着不少营生,身家虽不及三房殷实,却也颇为可观。
秦书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淡淡颔首:“既如此,你们自行安排便是。”
三人得话,齐齐起身屈膝行礼。
正事谈妥,谁也不愿多做逗留,匆匆辞别赶回院落。
行出正院大门,蓝氏笑着开口:“六弟婚事原该由我与你们大哥多费心,如今倒劳烦两位弟妹一同奔走了。”
“大嫂说得哪里话,” 陈娇娘笑语盈盈,“皆是一母同胞,岂能事事都劳烦你们大房。”
张氏也连忙附和:“是啊,六弟此番尚主,乃是阖府荣光,一荣俱荣,咱们万万不能敷衍了事。”
蓝氏眸光微转,瞥了张氏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在外历练数年,张氏果然越发通透老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憨直莽撞的张春桃了。
张氏似是无意,轻声补了一句:“对了大嫂,咱们给六弟添置了物件,五弟那边也得同等相待吧。”
这话戳中了蓝氏心底的私心,她面上神色不变,从容应道:“那是自然。”
“五弟六弟本是双生兄弟,份例礼数自当一般无二。”
“这些东西虽然五弟暂时用不到,可日后娶妻的时候也要用到的。”
陈娇娘仿佛未曾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笑着打圆场:“这般甚好。”
“我呀,要先回院再清点一番东西,就不多陪二位嫂嫂了。”
张氏亦笑着摆手告辞:“我也先行一步。”
“不像大嫂早早筹备妥当,我还得回去细细列份清单。”
蓝氏见此,扬声道:“那便都各自忙去吧。”
暮色垂落,夜色渐沉。
许则川归府入院,刚踏进暖阁,便见屋内灯火通明,秦书正领着一众丫鬟嬷嬷,低头清点物件。
他目光一扫,瞥见屋中整齐摆放的四口樟木箱,还有案上堆叠整齐的各色锦缎料子与文玩物件,眉头微蹙,出声问询:“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
秦书正小心翼翼将一幅名家字画收进专属檀木匣中,闻言头也未抬,柔声回道:“是老三媳妇方才送来的。”
她细细将匣盖扣好,特意补了一句:“皆是难得的好物,看得出是实打实用心搜罗的。”
说完才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许则川。
“今早妯娌三个不约而同来我跟前请命,都执意要给小六添备婚物资。”
“我斟酌一番,便应下了。”
“家里亲兄弟,若是不让她们出东西,倒显得是小六如今前程显赫,刻意疏远。”
“索性顺着他们的心意,也能成全一份手足情分。”
许则川缓步落座,随手拿起案上一册古籍翻看,指尖抚过书页纹路,缓缓道:“确实用心了。”
“这些藏品零散珍稀,绝非一日之功能够搜罗齐备。”
秦书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轻声道:“老三两口子素来通透机灵,最懂分寸。”
“老大那边也早已筹备妥当,说明日便将物件送来。”
“老二家的想必也不会落后,早晚便会补齐。”
她眉眼带笑,透出几分欣慰:“更难得的是,他们送来的东西大多备了双份。”
许则川闻言微微一怔:“还一并给小五备了?”
秦书捧着温热茶盏,轻轻点头:“我细细看过了,除去那些适配小六的珍稀字画、余下物件皆是按着小五、小六双生兄弟的份例。”
“一式两份,厚薄均等,几乎没有偏倚。”
许则川眸色微缓,眉宇间漾开几分温意,微微颔首:“这般倒是没让我失望。”
“虽有心借着小六尚主的机缘亲近,却也顾全了小五的体面,未曾厚此薄彼,实属难得。”
“是啊,我也正是为此心生欢喜。”
秦书眉眼弯弯,轻声感慨,“小五的姻缘前程,日后定然难及小六尚主的荣光。”
“可也是咱们儿子,我可不愿让他心底受委屈,被府中旁人轻看。”
许则川温声宽慰:“小五素来聪慧,心性豁达,不会拘泥这些外物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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