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莲早在里面帮手,洗菜切菜,配合默契。
没多久,几碟家常小菜摆上了枣树下的石桌:
清炒雨后最嫩的野菜,碧绿爽口。
山菇烧豆腐,香气扑鼻,菌菇的鲜浓被豆腐吸饱。
腊肉炒野蒜,咸香下饭。
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青菜疙瘩汤,清爽暖胃。
主食是新蒸的杂面馒头,松软喷香。
楚柏霁和谢煜拿起筷子。
菜肴虽无珍馐之名,却胜在火候适宜,调味自然,充满了山野的清新,
楚柏霁甚至多添了半碗疙瘩汤,连素来讲究的谢煜也频频下箸。
这与他们在楚府或酒楼尝过的精致菜式截然不同。
席间,楚父楚母和兄嫂胡莲坚持在灶房用饭,把宁静留给久别重逢的兄妹。
透过灶房的窗户,楚柏霁能看见他们围坐在一起的身影,虽无言语,却透着一种踏实的和谐。
饭后,茶也添过几次。
楚柏霁细细问了些家常,确认妹妹神色安然,家中也确实安稳富足,再无昔日困窘之忧。
暮色四合时分,他终于放下心来,与谢煜起身告辞。
云初送至村口。
楚柏霁离开前,忍不住再次叮嘱:“大妹妹,若有什么事,或是短了什么……万要记得给大哥送信。”他眼中的关切真切。
云初微笑颔首,福身一礼:“大哥放心,云初都记下了,大哥保重,谢公子慢走。”
看着身影俩人消失在田间小路的尽头,云初才缓缓走回新家。
回到自己书房时,她才发现,砚台之下,竟压着一张崭新的银票!
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两的数额。
退回去?
以大哥的性子,只会惹他更忧心,甚至可能认为是妹妹生活不便的借口。
她将银票轻轻收起,眸中一片了然与暖融。
既是大哥哥的心意,那就坦然收下。
这份心意,自不会用来挥霍。
添些新的药草种子?给爹娘各置办一套更暖和的厚袄?或者……为几个哥哥(原来楚家的哥哥也算在内)多做几双结实耐磨的靴子、几个装钱袋的精致荷包?
秋意渐浓,金风送爽。
云初的日子忙碌而有序,在飞针走线的间隙,她亦没有忘记即将到来的中秋。
大哥哥留下的一百两银票,她没有动用一分去购买现成的礼物。
如她所计划,去买了结实耐用的料子,再结合自己亲手采集的洁净柔软的干草,开始细细缝制。
给楚柏霁的,是一件质地厚实、针脚密实的靛蓝色棉布直裰短衫,虽无繁复花纹,但剪裁合体,尤其袖口、领口等容易磨损处,她都额外加固了一层细密的暗线。
一双同样靛蓝布面、内絮着蓬松干草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格外厚实,走起路来会非常舒适。
至于谢煜,云初感念他初见时的友善和那套文雅的笔墨,精心做了一个深青色细缎面的荷包。
荷包上只用月白色的丝线,疏疏勾勒了几竿清雅的翠竹。
里面放了几块润喉润肺的香饼。
另外,她又做了许多个样式简洁却耐用的深色棉布荷包。
每个荷包里,都精心放入了一小包她亲手烤制的果仁酥、一块温补的桂圆枸杞糖。
点心方面,除了果仁酥,她还精心制作了几匣子小巧玲珑的花果糕。
打包妥当,她托了相熟的进城办事的农户,将给楚柏霁和谢煜的衣裳、鞋子、荷包,连同那些给楚府众位长辈、兄姐弟妹们的荷包和点心匣子,一同带到了京城,辗转送到了楚府门房。
当管家捧着这些来自楚家庄的包裹送到大夫人吴氏面前时,吴氏看了之后,暗道:这孩子有心了。
虽然东西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是心意巧,特别是点心。
做的不比府中的厨娘差。
吴氏把自己这房的礼物留下后,派下人把其他的东西,送到给房去。
收到荷包点心的楚家长辈和其他兄弟姐妹们,反应不一。
有的觉得惊喜温暖,有的觉得,这云初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比如收到荷包蛋楚晴柔。
“哼!我就知道!”楚晴柔回到自己房里,气得摔了帕子,“什么安贫乐道!全是装出来的!做几件粗布衣裳,弄些野地里摘的点心,花不了几个钱,倒显得她多情多义!”
“这不就是想讨大家的好,让你们想起她!以后好开口要钱要东西!说不定还盘算着怎么再巴结回来呢!好深的心计!”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就是想压我一头!”
贴身丫鬟不敢应声,只低头收拾地上摔落的帕子。
“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得意!”楚晴柔眼中闪过决断,她立刻跑去找自己的亲娘,楚二夫人程氏。
“娘!”楚晴柔挽着程氏的胳膊,带着撒娇和急迫,“眼看中秋了,姐姐们都给长辈送节礼,……那个她也巴巴地送东西来了!”
“我们不能让人瞧低了!您给我些银子,我也要给爹爹、大夫人、大哥三哥他们送!我要送比她的更好、更体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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