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上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便已经跨越了万里虚空,说是走,不如说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在天地之间横空而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江尘,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没死?”
江尘看了眼这个猥琐老者,从他认识荆苍云开始,从没看到过他的身躯挺得这么直过,
“差一点...”
“那就行。”
荆苍云转过身,面向羽长清、皇渊、岳尊三位半步准圣,一身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荆苍云?”
羽长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右臂已经重新长出,但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正是你爷爷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方圆万里的每一寸虚空。上千名强者鸦雀无声。
羽长清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眸子深处的杀意却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万古前,荆家号称剑法诸天第一,哪怕被定为遗罪一族,依旧有很多人记得屠圣一族的风采。”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剑法再好,也要看握在谁的手里,屠圣一剑当初的确压制诸天,但这么多年过去,还有几人可以施展?”
他看向荆苍云,目光中满是轻蔑。
“百万年前,听闻你就曾踏入帝尊境。而今百万年已过,长进也不大。”
帝尊八重,放在太玄天任何一处都是坐镇一方的大能,但在半步准圣面前,确实不够看。
荆苍云却笑了。
“长进不大,不也断了你一臂?”
羽长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到从容淡定的模样,
“那一剑确实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真诚的赞叹,
“从三万里外一剑断我右臂,以帝尊八重的修为来说,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了。
只是本座听闻,你为了逃命,这百万年来一直以刀客的身份隐藏行迹,从不敢轻易展露剑法。想来今日,本座也无法领教真正的屠圣一剑了。”
荆苍云嘿嘿一笑,
“屠圣一剑,那是为斩圣而创的剑法。你一个半步准圣,也配让老子用这一招?”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屠你这条狗,还差不多。”
“放肆!!”
羽长清终于彻底怒了,身后天鸾虚影骤然暴涨,五色神光如同五条长河横贯长空,一股滔天的威压浩荡天地,
“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个遗罪一族的余孽,究竟有几分狂妄的资本!”
荆苍云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江尘。
“小子,给你的东西,你保管好了吗?”
江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保管好了。”
荆苍云笑了,那笑容极其满足,像是这辈子最后一件心事也放下了。
“其实,我刚才是察觉到你那一剑的气机,才感应到你在这里。”
他像是在对某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倾诉,
“万古以来,我们荆家为了这门剑法,几乎全族尽灭,无数惊才绝艳的先祖死在守护它的路上,我的父亲、我的叔伯、我的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全都死了。”
“我曾经恨过它。恨屠圣剑法,恨它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上。
若没有它,我荆家或许不会落到这般地步。或许会像其他大族一样开枝散叶,成为太玄天的一方大族。
或许我也能像羽长清那样踏入半步准圣,游历诸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丧家之犬,东躲西藏了整整一百万年。”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自怜自艾,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听得心头发堵。
“可是刚才,我隔着数万里感应到你那一剑中的意气...”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闪烁着某种晶莹的光芒,
“忽然又觉得,或许我没有恨它的资格,我荆家负重万古,承受了无尽的骂名与追杀,或许...正是为了此刻,为了让它能够传下去,为了让有人能够握住它。”
江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老者,
他从认识荆苍云的第一天起,看到的从来都是一个猥琐无比,贪财好色的老头,除了偶尔流露出几分凌厉的刀意之外,几乎看不出他身上有半点绝世高手的影子。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荆苍云,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具佝偻了一百万年的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剑。那双浑浊了一百万年的眼睛,在这一刻明亮如星。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颓丧与猥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意气,那意气百万年前,在他年轻之时,也曾有过。
今日的老者,也曾是少年。
三大半步准圣悬浮在高天之上,如同三尊俯瞰人间的神只。他们身后的异象遮天蔽日——皇渊脚踏万丈波涛,幽蓝色的海水在他周身翻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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