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气笑了：“白老，一个月？你是做梦没醒？还是吃多了做癔症了？想让我一个月内把内燃机火车造出来？一个月你能把人给我召集全吗？”
“我是说，你达到我所有条件之后，一年，一年我把内燃机车头给你研发出来，在咱们的铁轨上跑起来。”
白南岸先是一脸错愕，而后，就是震惊，接着，就是狂喜，猛的一拍桌子，茶缸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大声说到：“好，好，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一年，就一年，你要让咱们的内燃机车在铁路上跑起来？”
林瑞肯定的点头：“我说的，我林瑞说到做到，从不搞虚的。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全部的条件。”
白南岸立马跟进的说到：“好，好，我答应，说你剩下的条件，就算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答应你，再不然，我就跑海子里去苦，去闹，我跟老人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林瑞不管白南岸的心情如何激动，而是沉声的说到：“第二个条件，要政策，要上级允许我们建厂的政策，我们炼钢厂的体量太小。而且，很多方面跟上级纠缠不清，特别是最近因为炼钢厂扩建，要实现财务独立，因为我们跟基地那边有很多来往，想把工厂的归属挂靠在基地方面，成为基地第三产。”
“可惜，商市地区行署一直阻拦，一旦我们炼钢厂的财政大权被地区行署收走，就要在地区财政处过上一遍，我们再想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就绝无可能了。”
“比如，钱到了财政处，我们想要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请求上级的拨款，先别说上级允许不允许，就是跑流程，走政策，一套下来，所有时机都错过去了。”
“所以，白老，必须问上级要政策，把这个内燃机车厂，放在我们厂子的名下就可以。而且，必须要政策，让我们厂的财政权自治，上缴国家的部分我们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调整，但是，必须给我们厂留出足够的用以发展扩张的资金来。”
白南岸听完林瑞的要求，也是摇头苦笑：“你这个小子，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你们怎么拿到的财政权，这个不符合国家政策，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整个国家一盘棋，财政关乎一个国家的发展，要是每一个工厂，都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做，那国家怎么还能集中力量办大事？那些要紧布局，还怎么去实现？”
“你们地区行政总署不同意你们财政自治，这是对你们好，你刚才也说了，你们跟基地那边有牵连，想把厂子的关系靠向基地，基地那边对你们的响应应该也不积极吧？”
“你们厂子扩张到处级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在升格一次，你们在扩建可就不是地区能决定的了，要上报省里，上报中央才行。而且，之前一些东西还是必须要扩建的，比如重压机，还有你刚才说的半导体的厂子建设，这才有了你们现在的财政方便。“
“所以，等你们完成了扩建工作，财政权必须收回去，现在，你们的财政虽然自主，但是，账务还必须要经过商市地区财政处吧？”
“小子，其他的政策，我可以帮你争取，甚至这次扩建列车用内燃机的一切费用支出，都可以特批特办，但是，工厂上缴国家款项这个事情，我劝你们，别折腾了。不可能的。在折腾下去，你们商市地区真要把事情交到省里，到时候就不是你们厂之后无法自治的问题了，而是之前的一些问题，也要被追查出来。”
“国家财政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瑞听到这里，心里猛的往下一沉，这段时间，肖国栋一直在京城，据说是跑重要项目，是有关电渣重熔炉的问题，国家冶金部好像在做做验收工作。而且，这个电渣重熔炉需要大量的电力做支撑。
找杨惜君，他给不出答案，这件事情，必须要首长回来才能决定，而且，基地的最高领导给出的答案也是模糊，炼钢厂如果归入基地最好，但是，要听组织上的安排。
就是说，一旦挂靠在基地，成为基地第三产，那就要听基地的安排了。
至于财政自治，林瑞之前想的太简单了，国家，这个时候，不是需要你多能干，而是需要你多听话。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处于林瑞的位置，他所考虑的就是炼钢厂的利益，以及 他给自己打造的一个地方堡垒，足够保卫他在未来的十年，能够抵挡住外部的冲击。
而处于国家的高度来算，每一个地方，都算是一颗棋子，每一个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作用，有的，为了大局，注定就是要牺牲的棋子，问你愿意不愿意牺牲？
你不牺牲，将会影响大局，可你牺牲了.....
白南岸的位置站的足够高，他才看的明白，说的足够远。
这一下子，他明白了，想要工厂财权自治的想法 ，在这个年代，根本行不通，不但是这个年代，就算是后世，国营企业的存在，也只是国家的压舱石。
后世，国家铁路年年亏损，却从未停歇脚下的步伐，不曾把再偏远的地方落下过，两桶油虽然年年亏损，却为祖国储备了足够的战略石油，虽然年年被人骂，但是，年年依旧如此。
这还只是其中的两家，比如那个叫润的公司，明明知道某些投资注定要打水漂，难道他们就不投了吗？
投！
那是国家需求。
林瑞，明白了，之前，自己的小农思想一直都在作祟，是自己太狭隘了吗？
可是看看他周围的一些人，比如肖国栋，为了基地，命都不要，孙承启，这么大的领导了，为了炼钢大业，奔走不停，公社里的季光明，县里的顾明泽，这么大一个处级干部，每一次都被自己挤兑的不得了，可每次都还会如一个乞丐一样，屁颠屁颠的跑来问自己要工厂，要技术，要支持。
还有眼前的白南岸，耄耋之年，都已经退休了，生命之火亦如风烛残年，还愿意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跑出去为自己重测一遍那条铁路线。
他，为了什么？
国家，先有国，再有家！
这一刻，林瑞懂了，甚至，他真正的懂了曾经的那一首歌：“如愿”！
林瑞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有光，光比刚才更盛，郑重的点头说到：“行，第二个条件，作废，那就再提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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