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说过要补偿我什么的,”赵莲没有抬头看童公子的脸色,双唇颤颤,“若是老太妃没死,还能折腾起来,我或许能说得上话。”
心月死了,她这夫君松了口气,看来是个不怕死人怕活人的,既然如此,就将老太妃搬出来吧!
“我不想受张秀儿的窝囊气,”赵莲捏着手里的荷包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夫君,脸色却是无比难看,一想到自己的底牌被自家夫君在卖香火的面前捅了出来,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想……想换个住处。”
这幅害怕的手指、声音都在发抖的样子似是极大取悦了童公子,他轻舒了口气,嘀咕了一声“看来当真没有旁的底牌了”之后,“啪”地一下将酒杯放在了案几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得益于自己这个小人物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童公子的嘀咕声也没有避着自己,那声嘀咕傻子也听得出童公子是将她的害怕当成被揭穿了所有底牌之后的惶恐,赵莲没有辩解她害怕并不是被他揭穿了所有的底牌,而是在那卖香火的那里,自己曝露了。
虽说自家夫君张狂的很,可人的身体或许是这世间最最精妙之物,一如心月转述的温姐姐说的这句话一般。就似人在丛林里,身后若是有野兽出现,很多时候,还未回头,整个身体都会浑身一僵,虽未回头看见,却好似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这种一个人身体的本能反应很多时候都被证明是对的,恰似丛林深处看向自己的野兽,也恰似自己对夫君、公公以及卖香火的这三人的感觉。
她觉得自家这夫君算得上是三人里头最‘无害’的那个了。
尤其……听着身后那道开合的窗缝被关上的声音,赵莲摸向自己袖袋中的纸包,尤其用了这个之后,她这个夫君会更无害的。
……
童公子起身的那一刻,童不韦上前关了窗。
从头至尾,开窗的是他,关窗的也是他,卖香火的笑了笑,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靠近过这扇窗户。
绕到外头从门外走进来的童公子也未敲门,径自走进来,唤了声‘爹’。
这一声‘爹’什么意思,里头两人当然懂,是拿捏不准,来询问意见来了。
卖香火的笑了,问道:“可要避嫌?”
“不必。”童不韦说着,看了眼自己亲手关上的窗户,又道,“我父子二人说话必须关窗,你这一出去,万一绕过去找赵莲,给我父子下点什么掺了料的东西,就不妙了!”
“怎会?”这话听的卖香火的笑了,他眼神中透出几分微妙的愉悦,看向童不韦,他道,“在你面前,我怎会做这等事?”
“你若不擅长这等事,怎会有那么多人中招沾上你那掺了料的香?”童不韦说道,“既如此,也别避嫌了,左右这点事,其实都是瞒不过你的。”
“老太妃没死以及赵莲在骊山上呆了那么些时日的事谁不知道?”童公子点头,看向卖香火的,说道,“你那掺了料的东西我可不敢碰,碰了……多半废了。”
“以我等的交情,我不会对你等下手的,”卖香火的看了眼童不韦,又道,“当然,你等也不会给我这下手的机会。”
下手的是赵莲,关他什么事。
“这倒是!”童公子点头,顿了顿,又看向童不韦,问道,“爹,这事你怎么看?”
“老太妃被人救走之事不是赵莲的那点本事、手腕能左右的,”童不韦说道,“她被误伤又是事实。再者亏心事做的多了,总是生怕鬼敲门的。有些人是惧怕神佛因果报应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卖香火的,“这位给寺庙里捐的香油钱就不少。”
“所以老太妃若是还有办法重来,赵莲指不定当真能说得上话,”童不韦说道,“若是大荣安安稳稳的,这老太妃也该到头了,可若是乱起来,国将不国,必生妖孽,还当真不好说!”
“其实若换了我,我不会去救这老太妃的,因为这笔买卖不划算。”一旁卖香火的说道,“可偏生就有人救了她,可见不是什么人都似我这般想的,有人有旁的心思。”
“是啊!所以,与其说是老太妃身上还有什么价值,不如说是那心怀鬼胎的救了老太妃之人身上可还有什么价值。”童不韦说道,“其实当日骊山,消息那般灵通,在军队围堵之下,还能顺利救走老太妃的……哪里来的外人?”
“那些不是外人的救个老太妃做什么?”卖香火的说道,“当真想学曾经的陛下一般将老太妃的口供当无上圣旨?”
“动了军队,准备依仗军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谁会将这个老太妃一张嘴翻来覆去的口供当回事?”童不韦摇头道,“也就一些想靠阴私手段谋事之人想要留下这老太妃了。”
“我若是做大事的,根本不用理会这些人同事,”童不韦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偏偏我不是,如此……小道之上狭路相逢的,还当真要卖这个面子了。”
“既如此,那赵莲……”童公子想了想,说道,“她不想受张秀儿的窝囊气,想搬出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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