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小，天色放晴。
落雪域的天气向来如此——狂风大雪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此刻的天空透出淡淡的蓝灰色，阳光穿过云层，在冰原上洒下细碎的光点。
冰帝走在前面，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隐皇落后两步，目光扫过四周的冰原，看似漫不经心。
“你在原地等我一会，有些气息我要去探查一下。”隐皇语气凝重的开口道。
“怎么了？”冰帝回头看去，只见隐皇的身影早已远去。
冰帝站在原地，望着隐皇消失的方向。
风雪又开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隐皇说去探查，没说多久回来。
冰帝没有问。
她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
百里之外 隐皇站在一片破碎的虚空中，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瞳孔微缩。
她感受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时空波动前来探查，没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幕。
那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
准确地说，是未来的自己。
绿裙翠瞳，面容和她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印记。
另一个，是邪帝。
黑发黑眸，气息微弱得可怜。
战狂圣体破碎，修为跌落天神境巅峰，衣袍破烂，满身血迹。
和当时在镜月湖血瞳白发、气息狂暴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隐皇无法忽视。是她从未在邪帝眼中见过的东西。
一种......快要燃尽的余温。
“解释。”隐皇开口。
未来的隐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他和天道打了百年。”
第一句话，就让隐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百年前，他就开始与天道战斗，战狂圣体第一次连续开了五十年。天之九道被他全数斩灭......万宇宙的人也看着他打了五十年。”
她顿了顿。
“然后......天道不玩了，一招把他打趴下。后来五十年，他一直在战，反正嘛一直在输。”
隐皇看着那个垂着头的男人。
邪帝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输了之后呢？”隐皇问。
未来的隐皇叹了口气。
“输就是输。天道杀不死他，因为有蓝星源晶保着他。可他也赢不了，就这样僵着。他完全不是天道的对手。”
“他来找我，求我带他回来。不是回来打仗，不是回来报仇。只是想......”
她顿了顿。
“陪她走一段路。”
隐皇愣住了，她看向邪帝，那男人依旧垂着头，没有说话。
可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隐皇看见了，她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未来的隐皇点头：“知道。时间线会乱，因果会乱，什么都可能乱。可——”
她看着隐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隐皇没有接话，她望着那个狼狈到极点的男人，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
一百年。
屡战屡败。
看不到赢的希望。
最后，只是想陪她走一段路。
隐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你带他回来，让他怎么见她？她根本不记得他。”
未来的隐皇摇头：“不需要记得。”
她抬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上这个，他就是另一个人。”
隐皇接过面具，看了看：“易容？”
“不止。这面具能改变气息、修为波动，甚至灵魂印记。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谁也认不出。”
隐皇叹了一口气，对着邪帝说道，“你想好了？”
邪帝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想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现在隐姐的调律印记能庇佑我三个月。”
隐皇看见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释然。
像是已经想通了所有事，做好了所有准备。
就等一个答案。
隐皇深吸一口气。
“好。”
一个字落下，未来的隐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走到邪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保重。”
随即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隐皇看着那个“自己”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邪帝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良久，隐皇开口：“把面具戴上。”
邪帝接过面具，覆在脸上。那面具贴合皮肤的瞬间，他的脸开始变化。
眉眼变得陌生，轮廓变得普通，整个人像是被抹去了所有棱角。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发男子，面容清秀，毫无特点。
就连气息，也变成了普通的天神境巅峰。
扔进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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