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站在裂缝前，手中还提着一个半旧的浇花水壶，壶嘴淅淅沥沥滴着水。
七大主神神色各异，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已是巅峰状态，从长眠中苏醒，神之力尽数复原。
“谈？”天道的九色图腾炽烈旋转，声音充斥于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与这些悖逆者，有何可谈？”
“怎么没得谈？”守山人慢悠悠地抬起手，战场顿时转变，所有人连同天道主神一起来到了无终山山脚下。
守山人把水壶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想要的，他们想要的，老头子我大概都清楚。
无非是有人想活，有人不想让他们活，有人不想按照你规定的方式活。”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九色图腾上。
“但你把事情做绝了，就不好看了。折磨，清洗，抹除因果，放逐......天道，你几时变得如此......小家子气？”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却让九色图腾的光芒骤然一凝。
“守山人。”天道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风暴将至的宁静，“你纵容逆命者，干扰天序运转，已是逾矩。
此刻现身，意欲何为？当真要为了这群蝼蚁，与吾为敌？”
“哎，别动不动就为敌。”守山人摆摆手，“老头子我种种花养养草，打打杀杀多不好。
我只是觉得，你这条路，走窄了。”
他顿了顿，看向邪帝，又看向那十八位神色复杂的帝君。
“历代天赐之名的帝君，本该是宇宙气运所钟，纪元精华所聚。
到了你这里，却成了必须拔除的‘毒瘤’。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强？
强到可能超脱你的掌心？
还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你不愿被看到的‘东西’？”
九色图腾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什么？”天道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守山人笑了笑，“我只知道，你把冰帝送回，抹掉她的因果痕迹；你一次次打压，甚至不惜引域外妖魔来袭；你连七个小家伙都要用位面融合的由头支开......天道，你在怕。”
“笑话！”九色图腾光芒暴涨，“吾执掌万法，统御此界，何惧之有？”
“你怕变数。”守山人一字一句道，“你怕这一批帝君，会像......‘上一次’那样，最终跳出棋局，甚至......动摇你的根本。
你要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用绝望、用背叛、用失去，碾碎他们的意志，折断他们的脊梁。
你要的不是他们死，是要他们‘认命’，是要证明，在你制定的规则下，谁也翻不了天。
谁还记得邪帝他们为守卫蓝星源晶做出的贡献？你可真是过河拆桥......”
邪帝的血瞳猛地收缩。
撒旦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更盛。
“守山人，你的话太多了。”天道的声音彻底冰冷下来，“既然你选择站在逆命者一边，那便......”
“等等。”守山人打断了ta，叹了口气，“我还没说要站边呢。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也给他们，最后一个选择。”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两样东西凭空浮现。
左边，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散发着无限生机与可能的气息。
右边，是一把锈迹斑斑、布满裂纹的断钥匙，弥漫着死亡的意味。
“生种与死钥。”守山人缓缓道，“生种，代表一条新路。我以无数纪元积攒的‘变数’与‘可能’凝聚而成。
若你天道愿意将它纳入你的规则体系，允许超脱你掌控的可能存在，那么，眼前这些人的罪责、逆命，皆可赦免。
他们可以在新的规则下寻找出路，未来或许真能诞生出超越历代的存在，而宇宙，也将迎来真正的、不僵死的繁荣。”
“死钥，代表旧路的终结。
用它，可以彻底封闭‘天赐帝君’这一气运通道，从此往后，宇宙再不会自然孕育出这等‘变数’。
而眼前这些人......”守山人看了一眼邪帝等人，“他们身上残存的天赐气运与逆命因果，将被死钥吸收。
他们不会死，但将永远失去更进一步的可能，永远停留在当前的境界，并且，世代受你天道监管，稍有异动，即可镇压。”
守山人看着九色图腾，又看看邪帝他们。
“选生种，你天道需要容人之量，需要忍受未来的不确定性，甚至可能面对挑战。
选死钥，一劳永逸，再无后患，但这些人的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你，天道，你将永远维持现状，宇宙也将按照你绝对可控的轨迹运行，直到某种来自外部的、更强大的力量将这份‘死寂’打破。”
九色图腾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显然在急速权衡。
邪帝握紧了拳头。
生种？那意味着天道要容忍他们，甚至容忍未来的挑战？
以天道的控制欲，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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