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一声惊叫，拼命挣扎，四肢在空中乱踢乱抓，却挣不脱那道无形的束缚。
柳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柳夫人也急了，声音尖利：“放开她！”
两人同时动了，朝李天冲来。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柳镇本就有伤在身，现在只是神相后期实力，金刀重新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倍。
柳夫人虽然没受重伤，但她的修为本就只是神相后期，根本无法在李天面前抢人。
柳烟悬停在半空中。
她的脸彻底白了，浑身发抖，看着李天那张被血迹染过的面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天在街上抽她那一巴掌的时候，她还在嚣张跋扈，说要自己跪下磕头。
此刻她悬在半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镇终于赶到了近前，悬停在数丈外，暗金长刀握在手中，虎口还在渗血，却不敢贸然靠近。
他的目光在女儿和李天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李天脸上，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低姿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求你放了她，她只是个孩子。”
柳夫人也赶到了，悬停在柳镇身旁，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李天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柳烟脸上。
柳烟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不该抽那个小孩……我不该拦你的路……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悬在半空的脚尖微微发抖，看起来确实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
李天没有回答，指尖微动，神力涌出。
一声短促的脆响，像木柴被折断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
柳烟的身体猛地一僵，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瞳孔中的光迅速涣散。
她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落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便不再动弹了。
废墟上空安静了一瞬。
然后柳夫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看到自己疼爱的女儿死在自己面前，她整个人在这一刻猛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朝李天扑去。
柳镇没有说话。
他握紧金刀，一刀劈出，暗金色的刀气裹着他最后的力量，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朝李天斩来。
他体内的神力在这一刀中燃烧殆尽，那股暗红色的气息再次浮现，却已经不再稳定，像是一根正在断裂的弦，发出刺耳的嗡鸣。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来。
李天没有退。
他迎着柳镇的金刀，星辰剑横斩而出，灰蒙剑气与暗金刀气在空中相撞，爆开一片刺目的光芒，余波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再次掀飞。
柳镇的金刀从中间断裂，碎成光点消散。
他整个人被剑气余波击中，倒飞出去，砸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浑身浴血，挣扎了一下没能再起身。
柳夫人已经扑到了面前，青黑色短刃直刺李天咽喉。
李天侧身避开那一刺，同时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她握刃的手腕，用力一拧。
护体神光碎裂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短刃脱手。
李天反手一剑，灰蒙剑气贯穿她的肩胛，将她整个人钉在废墟的石柱残骸上，鲜血沿着剑身滴落。
柳夫人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然后声音断了。
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两名老人中，火枪老者已经被紫金火焰烧成了焦尸，黑剑老者也被斩下头颅扔在了废墟之中。
柳镇躺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却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李天从虚空中落下，走到柳镇面前，低头看着他。
柳镇躺在地上，看着他，没有再开口。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愤怒或悲伤，只剩下一种彻底耗尽的苍白和疲惫。
李天没有说话，抬起手，一掌拍下。
夜空中安静了下来月光明亮，照在柳府的废墟上，将那些碎石、断木和散落的尸体照得轮廓分明。
周围的围观者还悬停在远处，但没有一个人靠近，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只是悬浮在那里，像是在等待这场屠戮的尾声。
李天收回手，没有再看柳镇的尸体，手一招，将其储物戒指收起，转身朝柳府后院的宝库方向走去。
宝库的门是厚重的玄铁所制，神识扫过，上面的阵法早已被刚刚的战斗强行破除了。
他推门而入，神识扫过，将里面剩余的灵石、丹药、灵材、矿石、兵器、卷轴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当他出来穿过被夷平的庭院，跨过坍塌的门槛，走出柳府大门。
街对面的围观者见他出来，各自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
他沿着主街朝城门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身后那座满目疮痍的柳府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墙轮廓的阴影之中。
守城护卫已经提前把侧门打开了。
他穿过侧门，出了柳城。
月光照在官道上，两侧的田野在夜色中安静地伏着。
李天沿着大路东南方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月色从头顶逐渐偏西，将他的影子从身后拉到了身侧。
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柳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夜色的尽头，连城墙上的灯火都看不见了。
道路上空无一人。
他收回思绪，没有继续赶路，在路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那一战的消耗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大，柳镇最后一刀燃烧了所有的底牌，那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神祖初期的实力，接住那一刀让他的经脉承受了不小的震荡。
他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将体内混乱的气息理顺，才睁开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方才搜刮的玉简和卷轴，逐一翻看。
柳家的功法大多是中品和上品的神相境功法，对他而言没有太大价值，但其中有一枚泛黄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简边缘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存放了很多年，里面的内容也与其他功法不同——记录的不是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段关于中洲各族各族势力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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