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缕金辉掠过顾山的断岩,将那面仅存一角的破厄盟旗染得猩红,旗角在山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低诉着杭州府一战的惨烈。
莫潇立在盟旗之下,指尖拂过旗面上干涸的血痂,身后是铁家军与江湖武者们忙碌的身影,
收敛尸骨的铁锹划过焦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与远处杭州府城内的呜咽交织,成了这方天地最沉重的旋律。
“魔君的尸身,安置在顾山北麓的石屋了,派了两名铁家军守着,无人敢近。”
铁曼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的血污已擦去大半,却依旧能看到坑洼的裂痕,那是魔气与兵刃留下的印记。
她手中捧着一方粗布裹着的木盒,里面是清点好的破厄盟信物,每一枚都沾着血,刻着主人的名字。
莫潇缓缓颔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面破厄盟旗上: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动叶残尸身分毫,一日三餐,按江湖武者的规矩奉上,直至我定夺。”
这话一出,身后不远处正擦拭兵刃的锦华宗弟子皆是一愣,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断剑,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
昔日魔君叶残屠戮江湖,多少门派被灭门,多少同道惨死其手,
如今他身陨,众人恨不得挫骨扬灰,莫潇却要这般厚待,如何能服?
一名年轻的锦华宗弟子终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
“莫大侠,叶残那魔头作恶百年,血债累累,为何还要护着他的尸身?
我等师门长辈皆丧于其手,今日正该将其挫骨扬灰,告慰英灵!”
话音落下,周遭的武者皆侧目看来,眼中皆是相同的愤懑与疑惑。
铁曼飞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莫潇却先转过身来,他的衣衫依旧染着血,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他是魔君,是天下公敌,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终究是一名武者,身陨之后,便该守武者的底线。
何况,他虽作恶,却也有不为人知之处,今日之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经受过生死考验,扛起天下安危的侠者之威。
那名年轻弟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只是重重低下头,眼中的愤懑化作了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
莫潇不再多言,只是摆了摆手:
“继续办事,收敛尸骨,安置百姓,顾山之上,为所有牺牲的同道立碑,姓名、门派,一一刻清,不可有一人遗漏。”
众人应声散去,忙碌的身影再次遍布顾山,唯有山风依旧,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掠过北麓的石屋,石屋内,
叶残的尸身躺在简陋的木板上,黑袍被抚平,
清霜断剑被放在一旁,剑上的侠气早已散去,只余下一丝淡淡的魔气,在石屋的寂静中,悄然萦绕。
而此刻,顾山的一处竹舍内,洛封正盘膝坐在竹榻之上,周身萦绕着一银一绿两道真气,
银流温润,如皓月洒辉,绿芒盎然,如草木新生,正是莫潇的长空皓月真气与小米儿的秋风草木诀。
洛封的左腿被魔气侵蚀甚深,经脉大半淤塞,
加之杭州府一战中硬抗数名魔门长老的围攻,内腑受创,此刻面色蜡黄,额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的经脉如被万蚁啃噬,每一寸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是魔气在经脉中肆虐,与两道真气激烈碰撞。
莫潇坐在洛封身前,掌心抵着他的丹田,长空皓月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
真气如温润的泉水,缓缓淌过洛封淤塞的经脉,一点点冲散魔气,修复着经脉的裂痕。
他的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脱胎换骨大法的反噬尚未消退,加之连日来不眠不休的指挥与疗伤,
体内的真气早已损耗大半,此刻强行催动真气,只觉内腑阵阵发腥,喉头的甜意压了又压。
小米儿坐在洛封身侧,指尖抵着他的左腿膝弯,秋风草木诀的生机之力丝丝缕缕融入,
那是源自天地草木的纯粹生机,顺着洛封的经脉蔓延,所过之处,
被魔气侵蚀的肌肉与骨骼渐渐恢复活力,原本乌黑的肌肤,一点点褪去暗沉,恢复了些许血色。
“洛封,凝神静气,随我真气运转,将魔气逼至掌心,不可任由其乱窜。”
莫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入洛封耳中。
洛封艰难颔首,依言凝神,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随着莫潇的长空皓月真气运转,一点点将经脉中的魔气聚拢。
魔气如墨,与银白的皓月真气、翠绿的草木真气交织,在洛封的经脉中形成一道三色气流,缓缓朝着他的掌心涌去。
这过程极为痛苦,洛封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好几次都险些支撑不住,可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依旧没有松劲。
不知过了多久,竹舍内的真气渐渐平息,洛封猛地睁开眼,掌心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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