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一听就急了，凑近老刘跟前压低了声音怒道：“我他妈……我能不紧张吗，我能不紧张吗？这事要是暴露了，咱俩得吃枪子儿，得吃抢子儿啊你明白吗，老刘啊，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老刘也急眼了，一把薅住老杨的脖领子，转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经过，面容也狠厉了起来，压着声音冲老杨怒斥：“是你他妈主动找的我要干一票大的，是你他妈要钱给你儿子看病，现在说回头，老子厂子都卖了拿着钱陪你走这一趟。要回头行啊，你去把那边高利贷的利息先给还上，咱这就走。”
老杨沉默了。
老刘叹了口气，缓和了些语气又说：“我说老杨啊，咱俩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谁愿意跑这一趟，谁不知道就咱干这事？那可是死罪啊，是要挨枪子儿的啊，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别把啥都写在脸上。都说富贵险中求，这事要是成了，别说你要救你儿子，就算你再娶了老婆生两个儿子都没问题。成了，以后咱俩就是富家翁，败了，那没啥好说的，就拿两条烂命来填，这不是咱俩早就说好的事儿吗？”
“可……可是……”
“没啥可是的，没啥可是你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回去你拿什么填债？拿什么救你儿子？还不是被那帮狗日的吸血鬼活活的吸干，你要愿意这么窝浪的死，那你就自己回去。”
老杨再次沉默，半晌才眼神坚定的看向老刘，点头说：“行，咱俩就干这一次，如果成了，咱以后就是富家翁。”
老刘盯着老杨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这才松开了抓住老杨的脖领子，还顺手帮他整理一下褶子，说：“放轻松点，就这一次，一次就够了，咱肯定不能这么窝浪，咱得好好的活着。”
老杨深吸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老刘这才退后一步，左右看了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家小馆子，老刘说：“走，咱先去吃饭，吃饱喝足以后才有精神去办正事。”
两人来到这家名为李大姐炒饭的小馆子里坐下。兴许是学校还没开学的缘故，再加上这时间也不是饭点，馆子里连一个客人也没有，显得十分冷清。
跟老板娘点了几道小菜，一打啤酒。等酒菜都上齐备以后，两人就默不作声的开始吃喝。
或许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老板娘主动上来搭话，冲着两人笑着问道：“两位老板是外地来的吧？”
“呵呵，老板娘好眼光啊！”
老杨一直很沉默，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老刘却十分健谈，就跟老板娘聊起了闲天。
老板娘说：“刚看你们是被陈家那小孩引过来的，怎么？两位老板跟他家还认识啊？”
老刘笑着摇了摇头，说：“哪能呢，咱俩这是第一次来T市，路上碰巧遇到那小孩，顺口问了个路，人家就给带过来了。”
“哦！”老板娘笑眯眯的说：“两位老板真是大方，带个路还给五块钱呢。”
老刘说：“唉！没办法，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找不知得绕多少冤枉路？刚刚那位大姐……就是那小孩的母亲，也是这学校的老师吗？”
老板娘李大姐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老师啊，就是学校的职工，打杂的。”
老刘恍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哦！我说呢，现在的老师咋还这么凶，当街就打孩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得打坏咯。”
李大姐摇头叹息：“唉！要强呗，他家那女的，听不得别人说一句不是，总感觉自己没啥成就，非得在孩子身上找补回来，把自家孩子往死里折腾。顶聪明一孩子，以前成绩也不错，非得逼着让他拿什么年级第一，现在好了，上高中都是走的后门儿。越是这样还就越逼得厉害，真不知是咋教育的。”
老刘听言点了点头，评价说：“唉！望子成龙的心态哪个做父母的都会有，可总这么逼孩子，肯定会适得其反吧。”
李大姐点头，说：“可不是，那女的管得老严了，刚刚你也听到了，隔三差五的就会在学校里喊两嗓子，满校园的找孩子，那嗓子，简直比教声乐的老师还利索呢。”
老刘笑了笑，没搭话。
李大姐却越说越来劲，继续道：“我跟你说，他家那女的，特别抠门，孩子都这么大了，连零花钱都舍不得给，吃早餐都是让孩子到我这来赊账来，那女的一个月过来给结一次，还老跟我计较那零零碎碎的，哎哟我都不想讲，要不是看孩子可怜，我都不乐意做她生意。”
老刘有些诧异，问：“怎么？他家条件不好吗？我看那孩子穿的挺好的啊？浑身都是名牌！”
李大姐摆了摆手，说：“哎哟！哪能啊，他两口子都是学校职工，两人工资加起来顶一个教师还多，我家男人就是这学校的教师，比不上他家强，还得靠我在外面找补一点，不然这日子也不好过。听说她家妹夫还是这T市的大领导，咋会条件不好，就是抠门。”
老刘又笑了笑，这总说别人家的是非，他一个外地人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李大姐可不管这些，叽叽呱呱的说了半天，最后见老刘没再搭腔，这才转移了话题，问道：“两位老板来T市是打算做点啥生意啊？”
老杨听李大姐这么问，就止不住有些紧张。老刘瞪了他一眼，笑着跟老板娘搭话道：“唉，做啥生意啊，就是过来看看，现在做生意要去沿海城市才好做，我们是过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啊？”李大姐问。
老刘笑着说：“哦！我一个亲戚，多年前失散了，听说他人在这边，所以有时间就过来看一看。”
李大姐点了点头，说：“噢！这样啊。那你让那小孩带你过来，看来是已经找到了？”
老刘摇了摇头，说：“这倒没有，只是听说他应该住这附近，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
“住在附近？那你说说他叫啥名？我跟你说啊，这附近的人我基本都认识，指不定就能给你指条路嘞。”李大姐也是个热心肠，随口也就问了问。
可老刘哪里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啊，他只知道对方的混号，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呃……老板娘认不认识一个叫德坤的人？”
“德……”李大姐下意识的开口附和，可话还没出口脸色就变了，怔了怔，才问：“哪……哪个德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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