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星总部大楼。
曹建辉准时踏入了办公区，神色憔悴，眼袋和黑眼圈更严重了几分。
这两天他睡眠质量非常差，睡得晚、醒得早，还时常做噩梦。
每次梦中定格的镜头，都是袁董那布满阴影的脸，本来清秀的脸庞却仿佛恶鬼一般。
向他索命。
穿过一个个工位，看着朝气蓬勃、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年轻同事们，曹建辉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心中叹息一声岁月不饶人，他把背包丢在桌面，然后一屁股坐在工位上。
“曹哥。”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曹建辉转头看去，侧面的工位探出个化着全妆的年轻女子，正是那位和总监“关系密切”的女同事。
“张总让你来了后去办公室找他。”
曹建辉点点头，有些疑惑这女人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平时让总监把工作派给自己时，她可不是这副表情。
“知道了。”
他表情没有任何不满，实在是早已习惯，再加上也不敢表露什么。
有工作安排给你干，起码证明自己对公司有价值。
曹建辉自嘲地笑了笑。
起身来到总监办公室，他咚咚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的允许才推门而入。
“张总，你找我。”
“嗯，建辉坐下说。”面相有些阴沉的张总，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曹建辉心头一跳，感觉对方似乎不是要给自己安排新工作。
刚规规矩矩地坐好，就听张总声音有些沉重地开口道：
“建辉啊，你待会去HR那边，他们要跟你谈‘毕业’的事……”
脑子里嗡的一声，曹建辉眼前发黑，身体晃动了几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别激动、别激动，建辉咱们想开点。”
曹建辉耳边是张总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劝解声，半晌之后，他才慢慢缓和了心情。
怪不得刚才女同事那副表情，原来是替她干活的牛马要没了。
“张总，为什么辞退我？还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我……我什么工作都可以干的！哪怕降薪都能接受。”
张总监叹了口气：“其实这事不该我跟你谈的，我揽过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虽然公司在倡导年轻化，近段时间确实优化了不少老员工，但我始终没有辞退你的想法啊！
“建辉你工作努力、认真，任劳任怨，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咱们部门需要你这么一位能起表率作用的老员工。”
曹建辉没有说话，他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肯为那个年轻女同事承担工作。
“可这次，是执行总裁陈总直接找我谈的，说是要优化咱们部门的年龄结构。
“抱歉，我已经努力帮你争取了，但陈总态度很坚决……”
后面张总监在说什么，曹建辉都听不进去了，他脑海中已经猜到了自己被辞退的原因，只是不敢相信。
“好了，你把工作简单交接一下，就去HR那边，他们已经在等了。”
张总监最后面色“沉痛”地开口道。
麻木地点点头，曹建辉没再说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在部门其他人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跟同事完成了工作交接，随后脚步缓慢而蹒跚地来到了人力资源部。
一名脸上带着假笑的HR主管把他带进一间会谈室。
“曹建辉同学，恭喜你今天顺利从元星毕业。
“我们非常怀念与你并肩战斗过的每一个日夜，但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刻。
“来，这是需要你签署的文件。公司因为需要进行年龄优化，不得不……”
啪！
曹建辉看着对方那刺眼的假笑，听着那无耻的恭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然站起身，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双眼通红地瞪着被吓了一跳的男主管。
“什么狗屁年龄优化，是不是袁华那个混蛋要开除我的！
“我踏马就按了个电梯啊，他就要报复？！
“堂堂一个公司董事，居然会对普通员工的无意之举，睚眦必报！”
HR主管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无能狂怒，任由他发泄情绪。
心里却在不停八卦，擦，本以为这货是得罪了执行总裁，没想到又是袁华。
这是第几个因为小事被袁董看不顺眼，开除的员工了？
幸亏自己常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数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苟活下来。
心里憋屈的曹建辉怒骂了一通，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却见对面的男主管冷下脸，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曹建辉同学，如果你无法冷静下来，我会请保安来帮你。
“人生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终生。
“你也不想以后找到新工作，对方做背景调查时，元星提供一份让你不体面的答复吧？”
曹建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神采。
他脸色僵硬，重新坐了下来。
男主管嘴角不屑地偷偷撇了撇，将桌面上的文件和笔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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