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上午迎亲、接亲、去新房，奉茶、随礼、放鞭炮，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一整套程序做下来，感觉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才到下午。
田甜躲开喧嚣，拉我进房间，说了句：“司葭，我没想到结婚这么累。”
她脱了鞋，把腿搁到大红色铺盖堆成的红色小山上，说：“我一想到晚上还要穿着高跟鞋敬酒就头疼。”
“腿酸了吧。”我笑着把塞满了礼金的红色手提包放到一旁，“我来给你揉一揉。”
田甜看了眼鼓鼓囊囊的手提包，笑着说：“不过想到有这么多礼金可以收，就挺开心的。”
她美滋滋拿过手提包，吊着眼梢，低头看里面的好东西，我一边帮她揉着小腿，一边抬眼开了句玩笑：“这才是至亲的那部分，到了晚上酒席上，那红包就更多了。”
“也是。”田甜把包包推到一边，像少奶奶看丫鬟似的，看着我给她揉腿，问我，“司葭，你觉得我脚肿了吗？别人都说怀孕脚会肿，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现在真的是一站久了就觉得脚跟疼。”
“可能是怀孕比较辛苦吧。不过我没觉得你脚变大啊。我记得我们都是穿35码的鞋。”我笑着说，“我没觉得你和怀孕前有什么差别。”
“外在是看不出差别的。”她把手心盖在小腹上，小腹尚且平坦，“不过我自己觉得还是有点不一样，特别是情绪上，我现在特别容易多愁善感。”
“是吗？”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自己最近也常常多愁善感，顿了一下说，“是不是荷尔蒙的关系？”
“好像是的。”田甜若有所思地说，“孕激素会让女人情绪波动的吧。”
“别想这么多啦。”我笑着宽慰道，“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精神振奋一点哈。”
“嗯！”田甜受到鼓励，脸上绽开笑来，“我先把礼金给放好。看到厚厚一沓，我就振奋了。”
“好。”我笑着退出去，“我去叫化妆师进来。”
刚走到门口，就接了一通林浩打过来的电话，他已经到上海了，正在自己家里选衣服。其实他说选一件合适的衣服，也是多余，他衣柜里本来就都是正装，不过我看他身上已换好了一套妥帖的，我才明白，他说的穿得体面的意思，正好相反，他今天的打扮与众不同，正式中带着休闲。卡其色阔腿西裤，乳白色翻领POLO衫，外面搭着驼色的休闲西装，有点英伦风又有些书卷气。
他很少给头发做造型，不过今天头发是用发蜡做过了，在屋顶灯光的照拂下，显得很金贵。
他笑着说了句：“这么说，我今天这套和你身上的很搭。”
我低头瞧了眼，身上的香槟色抹胸小礼服，胸口别着乳白色的海芋胸花，丝缎的颜色也是香槟棕色的。
“确实很搭。”我笑了笑。
林浩抱着胳膊，朝我又看了两眼，说：“不过好像差了点什么。一会儿你到酒店门口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我看到化妆师背着箱子过来，忙匆匆挂了电话，“那一会儿见。”
……
化完妆，换完衣服，新郎新娘就要去饭店迎宾了。
我重新拿好田甜的手包，还有她随身要用的一些东西，坐上第二辆婚车，和我的伴郎一起。
我们车上除了伴郎还有田甜的弟弟田雨。
因为伴郎很胖，就坐到了前排副驾驶位，我和田雨坐后排，他看到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对我打了声招呼：“司老师。”
我尴尬地笑笑：“别叫我司老师了，我现在都不在学校了。”
“啊……这样啊。”他害羞地挠了挠头，“难怪几次送水果到你们办公室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别的老师和我开玩笑呢，今天从你嘴里听到……怎么回事啊？”
田雨毕竟还是个大学生，他对我说话的语气透着客气和尊重，而且我也知道田甜之前的那些事，他又与我多了几分亲近，我于是也说了实话：“就是和家长闹了些不愉快。感觉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就辞职了。”
可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些冷场。
倒是坐在前排的伴郎艰难地回了个头，劝了我一句：“现在外面当老师也太不容易了。我有些大学同学考编进了学校，后来听说也都辞职了。树挪死，人挪活。祝贺你脱离苦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下巴一颤颤的，像个弥勒佛，再加上是笑着说的，我被他这么一劝确实快乐了一点。
“嗯，谢谢你。”
他扭转身子朝我伸出手：“我叫罗斐，他们都叫我罗非鱼。”
我掩嘴一笑：“这名字真不错。”
“你叫什么？”
“我叫司葭。”我抿了抿唇，探出身子与罗斐握了握手，旁边的田雨也和他握了手：“我叫田雨。”
罗斐为人特别和气，笑得眼睛眯缝起来，自带亲和力，随后一路上，我们三个聊得挺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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